“拉斐爾，我不能等了。糧食在一天一天地少，人計程車氣在一天一天地往下掉。我可以等，但那些在戰壕裡餓著肚子計程車兵不能等。他們需要一條活路。”
“上校——”
“夠了，拉斐爾。”馬林科夫抬起手，打斷了他，“我是最高指揮官。我說了算。”
拉斐爾閉上了嘴，他站在那裡，看著馬林科夫走到門口，拉開門簾。冷風灌進來，把他的大衣下襬吹得翻卷起來。
“傳令下去。”馬林科夫的聲音從門口傳。
“所有人做好準備。明天凌晨，突圍。”
他走了。門簾在他身後落下來，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拉斐爾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康斯坦丁從角落裡走出來。他一直坐在那裡，在那堆被遺忘的、落滿灰塵的舊報紙旁邊。
“拉斐爾參謀，你還好嗎？”他喊了一聲。
拉斐爾沒有回頭。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知道該怎麼阻止他，他是我的上級。我覺得不應該這麼衝動，但他做了決定，我沒有權力推翻。”
康斯坦丁走到拉斐爾身邊，站定。
“那你想阻止他嗎？”康斯坦丁問。
拉斐爾沉默了一瞬。“想。”
康斯坦丁轉過身，看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光，但有一種東西——不是慈悲，不是憐憫，是一種更沉的、像石頭一樣壓在心底的、說不出口的東西。
“拉斐爾參謀，你相信自己的判斷嗎？”
拉斐爾看著他。
“相信。”他說。
“那就去做。”康斯坦丁說。
“哪怕阻止不了，也要去做。因為如果你不去做，以後你會後悔。後悔比失敗更可怕。失敗只是輸了，後悔是每次想起來，都會疼。”
拉斐爾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簾。冷風灌進來，煤油燈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
“康斯坦丁神父。”他沒有回頭。
“嗯。”
“那兩個水手，就是帕維爾和尼基塔，還在被關著嗎？”
“在。”
“麻煩你告訴我的衛兵，放了他們。讓他們跟著隊伍，也許能多活兩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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