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拉蒙寬大的手掌重重按在那名年輕騎士的肩頭，青年的肩膀還在因為方才看見艦隊的衝擊而微微發顫。
“快去通報艾塞爾殿下。通知船長與舵手，關停引擎，升起歐瑞利亞王國的金雀花國旗。”
年輕騎士心頭不安，眉頭緊鎖，低聲反問：“大人，這樣真的可行嗎？”
貝拉蒙望向遠處那片點點燈火，鐵甲艦的輪廓在夜色裡一點點放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能賭一把了。葉塞尼亞帝國如今正和希斯頓帝國交戰，我們歐瑞利亞王國保持中立。賭他們不願無端招惹一箇中立王國，不來刻意找我們的麻煩。”
“明白！”
騎士抬手行了一個標準軍禮，轉身快步消失在船艙通道之中。
船艙內部，艾塞爾方才把詹姆斯安置完畢，剛剛退回自己的艙室，正打算卸下一身裝束好好休息。
艙門猛地被人撞開，那名騎士急匆匆衝了進來，急促地將甲板外遭遇敵方艦隊的險情如實稟報。
方才還一臉慵懶倦怠的艾塞爾神色瞬間繃緊，睡意一掃而空。
他一把提起過長的裙裾，踩著船艙的地板，快步朝著甲板奔去。
一踏出艙門，撲面而來的便是北冰洋刺骨的寒風。
整片漆黑的海面之上，數道刺目的白色光柱劃破夜幕——那是鐵甲艦的巨型探照燈。
一道道強光來回掃過海面，最終盡數鎖定在他們這艘運輸船上。刺眼的白光籠罩船體，整艘船徹底暴露在敵方艦隊的視野之下，他們已經被團團包圍。
艾塞爾眯起眼睛，抬手稍稍遮擋撲面而來的強光，快步走到貝拉蒙身側：“貝拉蒙，情況怎麼樣了？”
貝拉蒙側過頭，飛快把了望哨的發現、敵方艦隊的規模，還有已經執行的命令簡短彙報一遍。
聽完彙報，艾塞爾胸腔起伏，深深吸了幾口裹挾冰屑的冷空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靜靜等待對方下一步動作。
海面之上，一艘體型偏小的鐵甲艦脫離艦隊主陣列，緩緩調轉航向，穩步朝運輸船靠攏。
艦船一點點對齊兩船航向，最終在相距數十米的位置停穩。
海浪推著兩艘船的船體輕輕搖晃。對面鐵甲艦的船舷邊，一名軍官舉起銅製傳聲喇叭，洪亮的喊聲穿透風浪，直直傳了過來：“前方船隻聽好！我們是葉塞尼亞帝國海軍冰海第一艦隊！立刻關停引擎，停止一切航行！接受我方登船檢查！”
貝拉蒙示意水手取來船上備用的銅喇叭，雙手舉到嘴邊高聲應答，聲音竭力壓過海浪轟鳴：“我們已經遵從指令，引擎已經完全關閉！”
對面再度傳來喊話：“報上你們的身份與船隻歸屬！”“
本船屬於歐瑞利亞王國，是貿易運輸船，此行前來北境從事商貿，船上裝載的全部都是貿易貨品。”
貝拉蒙高聲回應。
高高升起的金雀花旗幟，在探照燈的白光之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誰也不知道葉塞尼亞的軍官會不會相信這套說辭。
船艙深處，被安置在艙室裡的詹姆斯，尚且還不知道船外已經危機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