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爬遛上邊,坐著一個土籃子,裡面裝著一把鐵鍬,肩膀上還扛著個小片鎬。
這套裝備,在冬季的農村很常見,幾乎每個小男孩和半大小子,甚至一些上了年歲的老頭兒,都經常用到。
它的用途只有一個:撿糞。
這兩年,化肥才剛剛開始應用,所佔的比重還非常小,家家戶戶,都還是以農家肥為主。
所以家裡的閒人,一到冬天就會拉著小爬犁,出來撿糞。
要是能刨個大號的牛糞拍子,那都高興壞了。
二彪子也加入隊伍裡:“一起去,正好我也去公社撿糞,咱們這邊都被人給撿過了。”
十多里地,拉著小爬犁也不費勁,一個多小時也就到了,兩夥人先分散開。
劉青山先把面袋子送到糧食加工廠,當地人稱為“米碾兒”,這時節淘米的人挺多,正好先留下爬遛在這排隊,送大姐夫上車。
遠遠就瞧見高文學正從郵電局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大摞子信封,瞧那樣子,估計至少得有一兩百封。
讀者來信多了也愁人啊,回信都回不過來。
看到劉青山,高文學索性把信件一股腦交給他:“三鳳兒,你就替俺回信吧。”
“姐夫,你這不是甩包袱嗎?”
劉青山可不樂意幹這活,一封兩封的還覺得挺新鮮,多了能膩歪死人。
高文學一本正經地推推眼鏡:“高山的筆名,你也佔了一半,再說了,稿費都交給你這個掌櫃的啦。”
正好大客車來了,他連忙擠上去,就這麼瀟灑地走了。
“姐夫,早去早回,一路順風。”
劉青山招招手,目送著大客車緩緩離去,心情很是不錯:大姐夫這算是踏上新的征程。
他則拎著一捆書信,嘴裡哼哼著曲子,又溜達回米碾兒,就是這曲子有點不大應景,要是叫大姐夫聽到,沒準會訓他:
“送戰友,踏征程,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駝鈴聲……”
等把黃米都粉完之後,再次跟二彪子匯合,小哥倆都滿載而歸。
二彪子去糧庫那邊轉了一圈,就撿了滿滿一大土籃子,那裡有不少賣糧的牛車馬車呢。
他的挎兜裡還嘩啦呱啦的,劉青山一聽,就知道肯定是撿的馬掌釘,估計是給弟弟玩的。
回到家,劉青山拿了個黑色的大陶盆,把黃米麵發上了。
和麵是最累人的活兒,必須劉青山上陣,他攥著倆大拳頭,在盆子裡使勁懟。
即便他這段時間身體素質提升不少,一波搓揉下來,也累得滿頭大汗。
最後兩個黑陶盆都快裝滿了,並排擺在炕頭,上面用被子蓋上,至少也得發上一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