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第八十三章
還有六天簇錦堂就要開業了, 魏妝正在花房裡算著賬本。她從各處花市採購的花卉和土壤原料等,今日運到了簇錦堂,崔翊母子倆已開始拾掇。待這兩天繼續整理完善, 再來全面打掃一番。
崔家婆子雖大嘴巴,喜湊熱鬧, 但母子兩個幹活勤快麻利。聽說原也是謝府莊子上得用的家奴,因著被莊上管事推薦, 才到了城內的大府來。
想想羅老夫人給自己塞來這兩人,卻是用處甚大。
魏妝正在核對收貨單與先前的訂貨賬本, 其中部分花卉價格偏貴, 單個採買時不覺得,整體合計一遍就發現超出預算了。
把這些成本彙總,再有廂房裡置辦的起居需用等, 就已經支去了四五百兩。
頓時讓她生出了捉襟見肘的緊迫感。
時有愁開支的時候, 魏妝也想過, 既與謝三郎冰釋前嫌,他謝氏富貴榮華,何不躺下安穩吃喝享受。
但一想到不甘把選擇權再交予旁人, 寄望他人, 如今做著份自己的事業,總歸是前景可望、靈活自主, 又覺得頗是值得的。
然那當鋪掌櫃的昨天派夥計來知會說,買玉之人同意把玉賣回了, 但須三千兩銀子。
說實在話, 以謝氏如此貴重的傳家合璧, 三千兩並不算多。魏妝若是先前早聽謝敬彥解釋玉璧的玄妙,沒準還要開口多當它幾倍銀子呢。
三千兩她此刻是拿不出的, 便和蕭掌櫃說,想後日當面見上那人一見,興許親自相談之後,能夠便宜稍許。
只最便宜兩千五百兩應是必須得,這錢該怎麼辦?難道又要問某個行走的人形錢莊支取麼?或者把花坊暫時抵押給他置換銀子,待開業後魏妝相信半年一年總能還上。
那天晚上謝敬彥從衙房裡回來,似乎有著炙切的騰躍動靜,可僅剩了一次機會,他莫非通通用光?魏妝睡得迷離糊塗,好像乜斜揶揄了他一句什麼:“左相切莫驕奢-淫-逸,朝堂大局還在等著你”之類的話。
他謝某人那般視尊嚴為重,連日來便都恪守邊界,沒再對她有過超綱之想。
若再問他開口支錢,該怎的個引他下套才好?
正在邊對賬邊思想著,聽見門外一聲輕咳,魏妝便曉得謝敬彥回來了。
成親這些日子以來,男人不斷給她靚衣寶飾的送進後宅。那幾個知名坊莊都記住了魏妝的模樣,倘若遇見,便總羨歎說,謝三公子對少夫人的珍重京都無出其二也。
又或是,誰說謝公子無意脂粉了,分明卻最鍾情青梅小嬌妻!
何來的青梅,誰與他青梅了?不過十二歲上時見過一次他少年矜貴罷,不及他與鶴初先生相處長久。
魏妝對此還算泰然,前世謝敬彥便送過,送得魏妝起初惶然失措,明明景仰他卻亦知他輕蔑自己,卻為何還給她買恁多東西?後面送多了便都麻木不已,只以為謝府的常規操作,冬日銀絲炭用得似家常便飯。
如今曉得了他對自己的情濃,這些行動便添了意義,東西收下愛意便也領去。
魏妝笑盈盈地扭過頭來,漾起了黛眉杏眸:“郎君回府了,讓灶上給你燉了蓮子烏雞湯,可用過麼?”
自然是用過了。雖非她親手所褒,但食材是她調配,謝敬彥深覺快慰。
他睇著女人格外嬌柔的笑靨,令人如沐春風。心中想起蕭掌櫃的彙報,知她後天要去見那青鸞玉璧的“買主”了,只怕這裡頭又設定甚麼陷阱。
上回用校尉刺激他吃醋,這次謝敬彥端看魏妝準備演哪一齣戲;或是向他坦白把定親玉璧“賤賣”了的事,那他便原諒她不計。
男子掛住女人纖瑩的柔荑,語氣雅然道:“用過了,辛苦夫人。這般夜深怎還未回房休息?”
漆濃鳳眼瞥去桌上賬目一掃,看穿她經費露頭了,噙了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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