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第九十七章
謝敬彥大步走回雲麒院, 魏妝已經收拾好了行裝繞廊而下。
女子出門比較麻煩,總以為東西不多,等到著手收拾才發現比想象中的多出數倍。魏妝且把謝敬彥買給她的那些珠寶首飾、靚衣美衫捨棄不拿了, 卻還是裝了四個箱子,兩個大包袱來。
只見家丁一人提著兩個長箱, 映竹和葵冬各挎著一個大包袱,廚房的大順子也被叫來推板車, 板車上放著她的七八盆花與花肥、營養土等物料。
謝敬彥看得幾近沸血,不知怎的, 竟聯想到筠州府屯軍戶的秋收。他自然未曾真正見識過場面, 只沒來由地想起這一幕,好氣又好笑。
女人穿著珍珠白的煙羅軟衫,娉婷嫋娜, 裙縷嬌盈, 似一朵盛開的美芙蓉, 謝敬彥不得不承認被她吃死拿捏。
男子沉斂嗓音在前頭攔下:“這是要把整個家都搬走了,不打算再回來?”
魏妝沒好氣,心裡堵得恨不得上前撕他:“還回來做什麼?自然是深明大義地把位置讓出來呀。”
“謝公子秉承忠孝仁禮義, 難忘開蒙之師託付, 想幫那陶家提攜一把,誠心可鑑也。我只當你事務百忙, 日理萬機,原來卻是為著考上炙手可熱的禮部郎中職。既然白月光父女讓你惦念不忘, 卻也不必對我惺惺作態。你我本是掛名的夫妻, 我就此搬出去住。需要的話, 三公子隨時叫賈衡遞來休書,我先祝福你一對苦命鴛鴦百年好合了。”
魏妝大氣不喘地說完, 睇了眼傅粉何郎般清絕的男子,心裡酸澀又冷酷。愛他就是個錯,上輩子已然錯了,這輩子不會再陷進去。
反正既已嫁過人,德妃母子也不會再打自己的主意,還有梁王妃在宮中裝著養胎呢。
啊這……少夫人和公子自成婚以來,明明日漸的恩愛繾綣,怎麼忽然就,還成了“掛名夫妻”?
掛名夫妻能是他們這麼來的嗎……
之前的先不提了,只單昨夜,都已過子時許久,公子與少夫人還在如膠似漆。院角的臥房雖離得遠,並非下人們存心去聽,而是暗夜裡寂靜,那一聲聲或急促或緩重,韻律又持久的拍打聲,伴著少夫人似痛楚而嬌羞的嚶嚀,實在讓人難以忽略去。
大約歡愉到太晚,兩人就直接歇下了。今晨少夫人醒來傳水沐浴,映竹看到她的小衣蠶褲都被公子撕扯碎了。女子因著腰谷用力過盛,被攥出了兩道淡紅摁痕,三公子的頸側更是熨了唇印……怎麼忽然就,轉眼間成了這樣。
奴婢們自然不知道,魏妝與謝敬彥已同活過一世,這其間的輾轉有多麼複雜。
謝敬彥肅著容色,他雖面上答應女人是掛名夫妻,心裡卻唯把她當做一世的摯愛。
啟唇低語道:“你們都退開,我有話與阿妝單獨說。”
三公子似有清氣懸浮,但凡一陰鷙,那氣場便似冰川籠罩,讓人不寒而慄。
聽得這一聲吩咐,個個如蒙大赦一般,往兩旁散開了去。
謝敬彥攥住魏妝的手,將她拉進就近的書房裡。
單臂闔緊門,雋挺身軀俯迫下來:“從昨夜開始就莫名對我冷嘲熱諷,有什麼想說的阿妝請直言?”
魏妝被桎梏得呼吸吃緊,仰頭直視,不甘示弱地回道:“沒有可說的,適才人人都看到聽到,旁人不曉得內裡,卻瞞不過我。謝敬彥你既放不下她,我成全你算了……我承認的確前世深戀過你,讓你憋屈被設計娶了我,今世卻不一樣。我已然視情-愛如無物。你斷不必因心生愧對而與我勉強做戲,更用那攤販的小書劄來套路,令人作嘔。”
嘖,真狠。哪句話殺傷力不絕就不是她魏妝了,難怪乳名叫鴿姐兒,鴿子都沒她能說會道!
謝敬彥一幕不錯地盯著她說完,字句都剜人的心腸。
但聽她說前世的確愛過他,總算稍得點安慰。
他自嘲地顰眉,淡聲說:“既然到這時候,我實不相瞞,謝氏肩負著太-祖-帝匡扶大晉江山的密詔,我兩世所為,皆為著在現有的三王中擇一明君。至於明君是誰,你心中有數。我考禮部,是為著調查兩件事,這兩件事若能查清,於我是輕省,於你是痛快,我謝三問心無愧,你且等著看結果。但必須重申一遍,別把我與其他女人扯一塊,我並不總是隱忍的。”
男子墨眉如漆,凜俊的五官輪廓,勾勒出近乎睥睨天下的寒冽風骨。魏妝微微有些被震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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