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紅線
晚了。
在他失手砸傷了薛必行之後，所有人都預設是因為他的驕縱與任性。
沒有一個人，來問問他是不是有什麼苦衷，有沒有受到委屈。
因為這就是他左珈榕，一個從小被慣壞了的紈絝少爺會做且應該做的事。
他按照左正翰的要求長成了他想要自己成為的樣子，又被左正翰以這樣的理由拋棄。
左珈榕喝完杯子裡的溫水，嗓子依然乾澀，“所以你今晚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愧疚？”
左岫霽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迷茫，沒有回答。但在左珈榕看來，就是默認了。
他抬起正在輸液的那隻手朝左岫霽伸過去，左岫霽伸手接住他的手放平，微微彎腰湊近他，“要什麼？”
左珈榕掙開左岫霽的手，將手抬得更高，血液因為他的動作迴流到輸液管裡，拉出一條細長的紅線。
左岫霽只好配合地將身體彎得更低。直到左珈榕抓住他的衣領，將左岫霽的耳朵湊到自己唇邊，輕聲開口。
“左岫霽，你能給我最好的贖罪禮，就是主動躺到我的床上。”
“bb，你怎麼不在病房裡呀？你去哪啦？”衛松雪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回家了。”左珈榕一手扶著電話，一手關上房間門，踢開地上的開關，房間裡還保持著昨晚混亂的樣子。
“啊？你身體好了嗎？怎麼不多休息幾天？那我買點東西去找你……”
“好得差不多了。”左珈榕回應著衛松雪那邊絮絮叨叨的關心，走到一幅離門很近的，被隨意擺放在地上的油畫前，緩慢蹲下：“對了，我的pad昨晚落在酒吧了。”
“噢噢，你放心，今天一大早酒吧就派人送回給我了，正好我也一起拿給你。”
“不用，我待會去你家找你。”左珈榕掛了電話，手指輕輕在畫布上摩挲。
這是一幅風景油畫，大片大片的金黃色的月季在風中搖曳，是他之前閒來無事時練手隨便畫的。已經上過光油，隱隱能摸到雨露麻特有的肌理感。
但原本應該光滑整潔的畫面卻出現了汙漬。
透過畫布上的不規則痕跡，不難看出來是一種不明液體濺到上面形成的斑駁。
加上這幅畫擺放的位置，左珈榕在腦海裡推演了一遍昨天夜裡的場景，很快就確定了弄髒這幅畫的罪魁禍首——
是他自己。
左珈榕領著紙袋到衛松雪家樓下時，正好撞上了衛斂。
察覺到左珈榕的目光，衛斂先行頷首打了招呼：“左先生，來找小松嗎？”
左珈榕點點頭，“這個時間衛先生怎麼突然回來了，有急事？”
“有份資料落家裡忘記拿了，拿完我還得趕回公司開會，晚飯阿姨會準備好，你們要是出去吃提前跟她說一聲。”面對左珈榕的目光，衛斂平靜對視著解釋來因。
比起衛松雪的跳脫，衛斂明顯更加沉穩幹練，怪不得昨晚能夠屢次對自己和左岫霽的異樣舉動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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