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入情入理,真是替餘甘子做盡了打算。
可餘甘子沒點頭,只是仔仔細細地看林嫻,娘死後外祖母應當是餘甘子最能倚靠的人,但南靜恬都靠不住林嫻,餘甘子又怎麼能把自己的將來寄託在她身上?
餘甘子提筆,林嫻目光追隨。
‘蔣家欺……
‘辱’字還沒有寫完,林嫻將她的筆頭摁住,用力划向那句話,紙上只留一條張牙舞爪的墨痕。
餘甘子淌下淚來,看著林嫻。
“你孃親是怎麼教你的?這般不知廉恥的胡話也敢寫下來!”林嫻惱怒而無理地訓斥著餘甘子。
餘甘子顫抖著,心一陣陣痛,但又莫名快意。
那所謂不知廉恥的事,餘甘子不願意提,南靜恬其實更不願意,她們本來要把這件事嚼碎了嚥進肚子裡的,但南榕山和林嫻一句句駁南靜恬,把蔣盈海的卑劣說成人之常情,將她的苦楚說是歷來如此。
蔣家的汙穢他們看不見,只看見權勢和富貴。
那件事是他們非要從南靜恬肚腸裡碾出來的,可聽了卻是一副錯愕羞惱的樣子。
“酒後失態而已,到底不曾傷了四娘。”
“這事你們當下沒拿住,日後再提只會傷了自己!”
“莫要再說了!”
南靜恬的心在那夜已經死了,吊著一口氣全為了餘甘子,她說自己可以回蔣家做蔣盈海的夫人,只希望他們能把餘甘子留在身邊養育。
南榕山原本答應了的,但又想起蔣盈海又說餘甘子模樣出挑,蔣家對她另有一番打算,容不得婦人短視毀了她的前程。
先前餘甘子還能說話時,家中長輩誇讚她品貌俱佳,將來即便不能入宮,做個親王妃也不是不可能。
後來餘甘子被嚇成了啞巴,隔房的姐姐特前來‘寬慰’她,道:“憑妹妹這臉蛋,就算口不能言也能有個好去處,只是上不得檯面些。”
餘甘子伸手摸向被劃掉的那句話,又點了點自己的眼皮,看著林嫻。
林嫻根本沒想著解釋自己怎麼忽然就認字了,反而蹙眉嘆氣道:“外祖母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凡事要爭要搶,你怎麼就不能化危為機呢?天賜給你的好模樣,我還以為是個人物,最次也能青出於藍,誰能想到你這般畏畏縮縮的,難怪鬥不過那些個成了精的堂姐妹!”
餘甘子其實知道自己到底要搶什麼,她只是不喜。
她也明白自己要鬥什麼,她只是不屑。
她與林嫻空有祖孫名頭,卻沒有這個緣分。
餘甘子一味受著林嫻的‘教誨’,忽聞掩著的門上被壓出一聲‘吱’來,林嫻頓時也收聲。
只見辛符靠在門板上順勢倒了進來,抄著手撇著腿,一高一低挑著眉毛瞄了眼餘甘子,又瞅著林嫻。
“真是人老屁股松,放屁響咚咚!你放一百八十個心!她在這用不著為討生計耍心眼!”
第27章 鍋裡的麥粥泛起一層薄薄亮亮的淡粉,一看就香滑綿綢。
林嫻何曾被人這樣當面羞辱過,面色由白轉紅又變黑,難看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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