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青臨總不能說自己害了相思病,自己給自己折騰成這樣的,只得與她寒暄了幾句,看著她往正院裡去。
“香瓜、枇杷都是自家莊子上的,這水蜜桃和獼猴桃是我孃家送來的,獼猴桃雖是山中野果,但因我娘很喜歡吃,所以爹爹在我小時候就開始移栽培植,將軍嘗一嘗,酸酸甜甜的,一點都不澀口。”
張小綢替南燕雪簪了一塊遞過去,南燕雪也賞臉吃了,道:“是不錯。”
“將軍喜歡就太好了,這回我爹還帶了兩株老藤樹來,可以移栽,鬱郎中是個會侍弄草木的,請他勞心些,以後年年有的吃。”張小綢道。
南燕雪淡淡說了個‘好’,南家要辦喜事的帖子就是這時候遞進來的,張小綢嘆了一聲,道:“是阿柔要嫁了,給蔣盈海做續絃。”
南榕林的人往江寧去了幾趟,蔣府的人也來了幾次,所以南燕雪早就知道了。
“南榕山有何反應?”
“這樣算來蔣盈海到底還是南家的女婿,大哥不論背地裡如何,面上總還要笑臉相迎的,”張小綢道:“我明日還得回去幫著佈置,大後日送嫁宴,將軍會回去嗎?”
南燕雪當然是不想去的,只不過那帖子還有一封是給餘甘子的,餘甘子已經不回江寧,身上雖帶孝,但也過了一年多,蔣盈海這做夫君的都能再續絃,她這做女兒的,也要給親爹些臉面。
這一去又很棘手,大房同二房間新仇加舊恨,親爹娶小姨,真是要亂成一團漿糊了。
“蔣盈海自己來迎親嗎?”南燕雪問。
“對。”張小綢想了想道:“原本好像是讓送嫁隊伍自己去江寧的,後來又說親自來迎,對大房說畢竟是妻妹,要給些臉面,對二房又說自己看重阿柔。這樣說來,阿柔好像還真有兩下子。”
“那我送餘甘子回去赴宴,這舊姐夫新妹夫從前多次登門我未曾見他,這次一定要見一見。”南燕雪道。
張小綢玩笑道:“那這位舊姑爺新姑爺,一定是高興壞了。”
南燕雪想了想又問:“南靜柔是不是那個下巴上有顆痣的?”
“是啊。”張小綢道。
“我記得她樣貌不算出眾,只一雙眼睛很靈,凡事愛爭愛搶,二房院裡那幾個姊妹,她是最厲害,劉氏難道是專門挑她去給蔣盈海添堵的?”
南燕雪本來不想管也不想問,但南靜柔她隱約還有些印象,這堂妹的性子是同名字截然相反。
“聽說本來是選了阿妍的,但後來蔣盈海在園子裡又碰見了阿柔,不知怎的就偏要她了。”張小綢用帕子掩了掩鼻,道:“阿柔樣貌雖不及靜恬,可有些風情,原本那嫁妝少得可憐,她是鬧了一場,才逼得二嫂從彩禮裡又拿了些給她做嫁妝。”
“南靜恬那樣的下場,她沒看著?還爭著搶著去?”南燕雪還以為南靜柔是被蔣家的富貴迷了眼。
“她清楚,自家姐妹,誰不清楚?”張小綢道:“便是這樣才去搶來的,阿妍性子軟,在蔣家哪裡能活?能去個商賈家是最好,左右她們這些個庶出的女孩最後都是稱斤稱兩要賣了,好給嫡兄弟鋪路的,阿柔大抵是覺得自己性子厲害,替了姐姐去,只是想兩人都能活命罷了。”
南燕雪有些驚訝,蔣家那些庶女與她差了些年歲,她又早早離了南府,實在太不熟悉了,不知竟有這樣的心性。
“那你幫我拿件首飾給她添妝吧。”南燕雪從柳氏那匣子首飾裡撿了支金簪子,道:“既是我孃的,也是南靜恬的,歸了我,再歸了她,是不是有點不吉利?”
張小綢站起來替南靜柔謝過她,道:“怎麼會不吉利?起碼叫人知道這是靜恬的首飾,知道她是原配的妹妹,再叫她們曉得這是將軍所贈,也算一份底氣。”
張小綢替南靜柔覺得歡喜,她好像忘了那是南榕林的女兒,只覺得是可憐的姑娘。
送這隻金簪給南靜柔,餘甘子也沒有什麼不滿,蔣盈海又不是什麼好東西,蔣家又不是什麼富貴窩,餘甘子是啞了又不是瞎了,怎會去記恨南靜柔?
‘娘死的時候,幾位小姨輪番陪我跪過靈堂,六姨燒紙錢時還說真暖和,我氣得瞪了她一眼,她好像就等著我看她,反而一笑*,說,還是活著好,死了連冷暖都不知道。’餘甘子頓了頓,又寫,‘能勸我活的人,總比逼我去死的人要好。’
南燕雪和餘甘子這一回去南家赴宴,不打算在南家住,三泉莊的主人院已經很久沒人去住過了,南燕雪這一回就要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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