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甘子拈帕站在廊下,看滿院翠瑩瑩喜盈盈的。
“不成了不成了,裡頭殺起來了,四娘,你好歹也顧念你爹啊!”南榕林聽見響動又過來求餘甘子。
餘甘子想了想,走過去叩了五下門,兩聲急三聲慢,就是餘甘子要進來的意思。
南燕雪沒有說不許,她小心翼翼推開一線,側身走了進去,就見蔣盈海被南燕雪扼住咽喉,已經連腿都快蹬不動了。
他瞪大眼看著餘甘子,餘甘子只是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忘了要替他求情。
南燕雪松開手時蔣盈海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的喉嚨被廢掉了。
蔣盈海應該很痛,他發現自己叫不出聲之後滿眼的驚恐,餘甘子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癢,她乾咳了幾聲,像是喉嚨裡的血肉要發芽。
“不許你再插手餘甘子的任何事,如若不然,你第一個死。”
南燕雪扔下這句話之後就帶著餘甘子走了,撇下這亂糟糟的接親宴,哭啼啼的新嫁娘,滿口血的舊姑爺。
餘甘子走路都發飄,但好像不是恐懼,而是輕盈。
“餓不餓?”
南燕雪覺得有點餓,想想眼下是六月,三泉莊上的時令菜該有茴香嫩蠶豆,油炸南瓜花。
她喜歡吃南瓜花,每次去摘都停不下手,非得羅氏叫,“別都摘完了,留幾朵好結南瓜!”
餘甘子俯在她背上點了點頭,南燕雪道:“你是不是偷偷去見南靜柔了?”
感覺到餘甘子在自己背上寫了個‘是’字,南燕雪道:“給她送錢了?”
‘算是添妝。’
“哪有外甥女給姨添妝的?”
‘她們都沒什麼體己。’後宅的事,餘甘子要比南燕雪更瞭解,‘還同她講了一些蔣家的事,有些人佛口蛇心,有些人損人利己,有些人隔岸觀火,即便有零星個把心善的,那也都自顧不暇,我想叫她辨個清楚,別做了刀子,別做了筏子,也別做了……
“殍子?”南燕雪填了這麼一個可怕的詞,餘甘子沒有動作,只是更緊地摟住了她的腰。
喬五不動聲色地騎馬隨在一旁,見南燕雪看自己,就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
餘甘子歪著頭看南燕雪,南燕雪道:“給她添了兩個婆子而已。”
三泉莊正在等著主人歸來,長長的一串燈籠把道路照得明亮,院中也打掃得齊整爽朗,一應陳設大方周全。
南燕雪和餘甘子都有些餓了,要灶上進些時令小菜,薄粥一缽。
“還真是叫那位鬱公子料中了。”
王三有些慶幸,緊著去準備了,只等上菜的時候去南燕雪跟前露個臉,他是左軍的剩員,左軍的高老將軍原本同南燕雪的關係並不好,後來總算彼此都看順眼了幾分,南燕雪又要離開燕北,他送了她很一段路,什麼都沒說。
南燕雪和餘甘子都等著鬱青臨來一併用些,不知怎麼的,她倆都覺得鬱青臨會等著她們一起回來再用膳,只是小菜和粥都上齊全了,也不見鬱青臨人。
“喬爺他們的飯菜也都備下了。”王三道。
“鬱公子呢?南燕雪徑直問:“他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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