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無意。”任縱乾脆道:“臣心裡只有燕雪。”
“哎,快快住口!簡直酸得倒牙!”景和帝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南將軍畢竟與社稷有功,她眼下另有情緣,我總不好強行降旨,你若與她前緣未了,那叫讓她上一道摺子來,讓禮部給你們張羅婚事去。她在泰州也養了幾年身子吧,倒不如同你一道重回燕北,做一對雙飛客倒是圓滿了。”
江南東路一帶的訊息都已經傳到京中了,在泰州城中不說婦孺皆知,那也是多有耳聞的。
這一日吳氏登門來給餘甘子及笄禮,又在前院的作坊裡定了一套鎖頭。
“都說伍爺打的鎖頭牢固又漂亮,上邊的花頭也漂亮,外頭都沒有這樣的模子。”
吳氏方才進來時,還見有街坊拿了鐵鍋、鐵壺在角門處,想要修補破漏處。
翠姑朝餘甘子努了努嘴,得意道:“鎮宅獸那一套賣的最好,就是姑娘畫的。”
餘甘子被她說得不好意思,側過臉看外頭萌發的春色,雖在孝中,卻是氣色正好。
吳氏送的及笄禮是一盒子寶石面靨,餘甘子拿起其中兩粒瑪瑙的面靨瞧了瞧,倒覺得給小盤很合適。
“姑娘喜歡就好。”吳氏笑道,又起了話頭同翠姑說起南期仁的判罰來,“刑罰是大理寺依律判下來的,三年牢獄,一百杖。三年牢獄一天都不能少,但一百杖就有的算計了。咱們這知州眼瞧著快調任了,也缺油水,特讓主事去泰興催他們使勁,主事雲裡霧裡說了半天,才知道南期誠一味只說將軍放了話,要重重打。”
“我呸,這兄弟倆沒一個是好的!”翠姑罵道。
吳氏睇了餘甘子一眼,見她非但沒有氣惱尷尬之色,反而替翠姑撫背順氣。
“您也彆氣惱,知州遣人一去,這不就捅破了?南家大爺聽說身子本來就不怎麼好,又被氣的病重了幾分,銀子也使了,雖打得皮開肉綻,但應該沒傷到骨頭。傷藥還是四夫人著人遞進來的呢,那做哥哥的張羅著去接妻女,只派了個老僕進來瞧了瞧,流了幾滴馬尿就算全了情面了。”
吳氏這個看熱鬧的外人都有些不恥。
“說來說去,這兄弟倆本就離心,眼下是兄嫂當家,更不想在廢物身上用銀子。”翠姑道。
吳氏又道:“侍郎家的女兒是有派頭誒,好幾輛大馬車,我聽說恭桶都是從京裡帶過來的,奇了,難不成她以為咱們這的人都是隻吃喝不拉撒的?還是說她的腚這樣金貴?”
翠姑同餘甘子對視了一眼,笑道:“這是聽誰說的?”
“南家二夫人前次來城裡添置東西,站在布鋪櫃檯前同錢主事的夫人說的。”吳氏嘆道:“人心吶,我真不知鬱郎中還有這樣苦處,實在可惜啊,不過他今年是要參加州試的吧?我聽夫君說,趙夫子、施夫子已經都替他做過擔保了。”
翠姑點點頭,道:“是了。”
所以今日是翠姑出來待客,鬱青臨撇下了一些雜事,得空都在溫書。
如果當初沒被南期仁攪得不能結業,鬱青臨十四歲的時候就該是個小秀才。這麼些年過去了,他雖半路去學了醫,但自從將軍府裡辦起了書塾,鬱青臨教學生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在教自己?
更別說南燕雪又給他買了那成百上千的書,仕途雖棄他而去,但學問沒有拋下鬱青臨。
鬱青臨去參考的事並未宣揚,但卻有許多雙眼睛盯著。
江寧府官學是江南東路一帶最有名望的學府,桃李滿天下,光是泰州這地界上,也有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出自江寧府官學。
那些人背地裡什麼難聽的話都有,光是張小綢在南家就聽了不少,南榕林前日里從江寧回來,說好些文人墨客都在罵,起先是罵南期仁的,後來不是誰把南燕雪給捅了出來,如今更罵她了。
南榕林說的津津有味,故意吞掉了其中的因由。
二房沒什麼讀書苗子,看這事就是看個樂子,見南榕峰、張小綢不接話也就算了。
大房可就不一樣了,現如今‘黴’字當頭,母親橫死,父親生病,兄弟下獄,魏氏諸多不滿,南期誠煩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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