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將軍家的小廚郎》第40章 郁青臨必是那紫綃帳中,紅藤席上的玉人兒。(1)

作者:西瓜珍寶珠·2025-06-06

第40章 鬱青臨必是那紫綃帳中,紅藤席上的玉人兒。

駱女使來時雖靜悄悄, 但畢竟是乘了官驛車馬,有心之人早早留意她的行蹤,再加上林嫻推波助瀾,賣弄自家與將軍府的關係, 就算先前譏諷翠姑被鬱青臨逮了個正著, 可她們臉皮厚如城牆, 又仗著‘法不責眾’, 南燕雪若要一棍子都打過來, 泰州官場上也就沒幾個能站著得了, 所以還是送了名帖說要來拜會。

門房原本要將這些名帖擲出去的,但駱女使攔了攔, 道:“將軍是做大事的人,不必揪著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同她們費心打交道,可人活在世,一日三餐的,每日張羅的也就是那點子芝麻綠豆。”

這些官夫人叫翠姑頭疼, 但在駱女使看來只是小菜,又道:“往後你們都要在泰州長住, 場面上的事情咱們在場面上就了結了,不能一味往外推,得料理好了才能清清靜靜過日子, 否則不知道哪個黑心的小人,明裡暗裡使點絆子,豈不噁心人了?”

翠姑不是不懂, 只實在說不來那些場面話, 也做不來那些場面事。

“您瞧瞧,我這雙手伸出去像個耙子, 我這張臉一碰脂粉就覺膩味,我這嗓子高聲慣了低不下去。可我不覺得自己這樣不好,更不覺得跌份丟臉。那天將軍說給我和老範買了間宅子,就在附近,抬抬腳就到,帶兩個下人一併住進去,我連臉都用不著自己洗了。”翠姑搖了搖頭,捏開兩個核桃擱到駱女使手心裡,“可我不喜歡。我和老範在一塊這麼些年了也沒個孩子,可能是老天爺知道我們已經有夠多孩子了,我就願意天天同他們在一處,替他們張羅吃喝,只有這樣才安心,才踏實。”

駱女使聽得動容,伸手摸了摸翠姑的臉,翠姑愣了愣,眼圈微紅。

“我曉得,這也是難為你了,”駱女使已經教了餘甘子幾日,以她挑剔的眼光來看都覺得這姑娘漂亮聰慧,心思通透,不由得嘆道:“若是餘甘子能留住在將軍府,又能言語,我瞧著這些打發人的事,她肯定信手拈來。”

“她還是個孩子,可憐得很,好不容易才得幾日安生,哪裡好叫她去同那些笑面虎周旋啊。”翠姑道。

駱女使笑了起來,拍了拍翠姑粗糙的手,道:“憐她的人才會覺得她可憐呢。這丫頭心性沒你想的軟弱,又是個從虎狼窩裡出來的,她只是年歲太小了,活得太累了。如今到了將軍的羽翼下,過上些鬆快日子,也就不會整日戰戰兢兢了。”

翠姑點點頭,道:“也是。”

“既這樣,那不如請鬱郎中前來同我一起招待諸位夫人?”

南燕雪若是個男子,自有夫人執掌中饋,這些女眷間的事哪裡還用得著她操心?

但身為女子又怎麼了?寧德公主替皇家辦妥的事情比她那些個不得用的兄弟要多多了。

“鬱郎中?”翠姑不知道駱女使為什麼會有這個提議,有些奇怪地說:“他雖周到得體,可畢竟是男子。”

“有時候是男是女不打緊,又不是獨處一室,要緊的是這身份。”

駱女使有雙見慣世情的眼,男女之情尤甚,只覺得自己一瞅一個準,鬱青臨必是那紫綃帳中,紅藤席上的玉人兒。

‘身份?’翠姑想了一想,以為駱女使指的是鬱青臨畢竟是讀書人,而讀書人都是能用那些好聽話罵人回嘴的,想起鬱青臨在人前替自己說的那幾句話,真叫句句入耳,翠姑笑了起來,道:“也行,就是能者多勞。他又不怎麼花銷的,將軍更不知要如何賞他了。”

聽得這一句,駱女使忽然眼睛一亮,聲音也尖脆起來,道:“哎呀,她自有賞他的法子,你就別操心了,操心操心自己同校尉吧。 ”

翠姑叫駱女使攮了一拳,捂著胳膊不解地看著這個莫名有股興奮勁的老太太,猶疑道:“那,那好吧。她們說八月十四那日會來拜訪,瞧這些名帖,厚厚一堆都能縫成書了。就勞煩您帶著鬱郎中應對一番了,我會讓人開東門叫她們進來,免得衝撞了。”

“好。”駱女使一口應下,道:“鬱郎中呢?叫他上我這來一趟。”

此時,鬱青臨正忙著熬秋梨膏。

秋梨膏的方子並不唯一,江寧府和劑局的方子除了秋梨之外,還用麥冬、貝母、百合和款冬花。

貝母分浙貝母和川貝母兩種,兩者相較,浙貝母的性質要更為苦寒一些,適合風熱咳喘的人服用,而川貝母雖沒這麼涼性,更適合陰虛之人服用,但兩者都是脾胃虛寒者應該避開的。

鬱青臨斟酌著擬了一個方子,也算就地取材,添了鮮藕、白蘿蔔,又入鮮生薑泥去寒性,這下就老少咸宜,府中人人可用了。

熬梨膏是個大陣仗,一熬就是一整天,所以鬱青臨就乾脆在山水居里架起了一口砂鍋,削梨切藕砍蘿蔔,熬得這偌大的山水居全是絲絲縷縷的香甜氣,孩子們全被勾了過來,聽說現在不能吃,又嘟著小嘴跑去林子裡那棵銀杏樹下聽餘甘子彈新學的箏曲。

箏音在秋風裡顯得有些愴然,但孩子們聽不懂,一邊撕葉子一邊聽,彈完一曲,‘啪啪啪啪’開始鼓掌。

餘甘子轉首看去,見他們一個個不吝力氣,把巴掌都拍紅了,忍不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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