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粥就是用羊湯煮的,只多加了一點鹽,鬱青臨吃完一碗還舀一碗,腦海裡一直在想駱女使要他一同去招待那些官夫人的事,直到把那一缽粥都吃盡了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眼前空掉的粥碗,心想著,‘駱女使為什麼會讓我陪同見那些夫人呢?是將軍的意思嗎?’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顯得他的探究那麼惺惺作態。
‘是因為翠姑她們不喜歡應對這些事,所以才叫我去應付一番,可,可怎麼也不該是我啊。’
‘招待官員內眷,是內眷啊。這種事情,尋常不都是,內,內人去做的嗎?將軍,將軍心裡是有我嗎?將軍心裡有我?有我?可能嗎?可以嗎?’
鬱青臨漸漸紅了臉,覺得有些不敢置信,又怕自己是老孔雀開屏——自作多情。
‘如今是秋天又不是春天,我總不至於是得了桃花癲?’
灶上的梨膏已經越收越濃,甜得催人發癲。
不加蜜糖的膏稱作清膏,滋味清甜薄酸,也很好吃,只是放不久,明年開春前要吃完,所以鬱青臨只打算做三罐清膏,餘下的都用蜂蜜來收膏。
他想了想,先舀了一盞清膏擱在邊上晾涼,又盛了幾罐清膏一一封口,剩下的倒入蜂蜜收膏。
等把梨膏都弄好了,最開始的一盞清膏也涼透了,凝成了凍。
鬱青臨將這盞清膏送到南燕雪屋裡時,她剛從龍三他們的院裡回來,鬢邊的髮絲甚至還有先前練刀時的汗。
“將軍,先前天熱,您練了刀去看他們,正好收一收汗,眼下天冷了,您這一路冷颼颼走過去,該著涼了。”鬱青臨有些後悔給南燕雪做這一盞涼凍了,張袖把小盞藏起來。
“前幾天是誰傷風?難不成是我?”南燕雪道:“藏什麼?給自己做的夜食?”
“梨膏涼凍,只您現在不能吃。”鬱青臨道:“這幾日在碼頭上被冷風吹打著,還是先泡個藥浴吧。然後我再給您請個脈。”
“然後我才能吃你這口是吧?”南燕雪道。
鬱青臨忐忑地點點頭,做的不是什麼稀罕東西,南燕雪也不是孩子,竟拿口吃的來要挾,也是夠不自量力的。
南燕雪從他身邊擦過去,道:“備水。”
入夜後僕婦也要休息,院裡只留了幾個守夜的,沒有再開一間偏廳給鬱青臨等候,他就在南燕雪正屋的花廳裡等著。
花廳的美人榻上橫七豎八地甩著幾張上好的皮子,羊毛、狐毛、兔毛還有紫貂毛,每一件絨都很豐密,淺色清亮,深色濃重,感覺每一件都價值匪淺。
鬱青臨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皮貨,細瞧了瞧,發現這些並不是皮子,而是已經依著南燕雪的身量做好的裘衣。
小蘆從內室走了出來,著人將這幾件裘衣都拿了出去,她自己也抱了一件紫貂毛的大氅,嘟囔道:“死重啊。”
她的口吻非常無禮,不由叫鬱青臨好奇起來,道:“這不是將軍著人買的嗎?”
“不是。”小蘆道:“將軍在泰州也穿不上這裘衣啊。”
“這倒是。”鬱青臨以為是押船的叔伯自作主張買的,就道:“那把兔毛、羊羔毛那幾件沿著縫線拆了,給孩子們做些風帽圍脖也好。”
“這主意倒好!”小蘆笑了起來。
“不過泰州有些年頭也格外冷。”鬱青臨道:“這件紫貂的裘衣是窄袖闊幅的,又是紫綢子,旁人也不能穿,給將軍留著吧。”
小蘆將懷裡的裘衣抖開瞧了瞧,似乎還是不滿意,嘟著嘴道:“那先收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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