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剋制,是因為他貪心,而不是因為他清心寡慾,鬱青臨雖然於男女之情上
又是一夜無夢。
南燕雪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回溯過往的能力, 如果再這樣下去,她估計都要記不清他們的樣子了。
屋外很明亮,昨夜的雪還在下,已經積起來不少。
南燕雪是喜歡看雪的, 她小時候就覺得泰州下雪的日子太短, 雪又太小。
後來到了燕北, 雪真叫一個鋪天蓋地, 厚厚的積雪松鬆軟軟的, 踩下去酥酥作響, 可一旦踩實在了就沒這麼好玩了,雪路還很難走, 腳踩下去會發出‘咔咔’的聲音,雪鑽進靴子裡,浸溼了褲腿,那種感覺很難受,冬天的手凍得發麻, 根本伸不直,裂了無數的口子。
雪踏成冰, 南燕雪總是以各種奇怪的姿勢摔跤,阿蘇笑得前仰後合,差點也摔了, 被常風一把揪了起來。
再後來,阿蘇也是這樣摔在雪地裡,沒人再能拽得住她, 滾燙的鮮血把白雪都燙融了。
庭院裡的雪和曠野裡的雪太不同, 南燕雪聽見西跨院裡的孩子齊聲在唸詩,似乎是‘小雪初過大雪晨, 微雲微霰點輕塵’這一首,她知道肯定是鬱青臨來了,帶著孩子們在看雪。
明明自己是一路苦讀書,卻喜歡做這種寓教於樂的事,學習要如呼吸一般,越自然越好。
這些燕北來的孩子本來只能領會什麼叫做‘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又或是‘地白風色寒,雪花大如手’,如今也能明白什麼鬱青臨口中這一句‘溪深難受雪,山凍不流雲’。
南燕雪想,這也挺好的。但家裡太熱鬧溫暖了些,可能不適合做夢,所以她在廊下站了會,轉身往湖後去。
越往湖邊走,風聲越大越安靜,湖邊白茫茫一片,連一羽鴉影都不見。
忙碌了一整年的漁戶,也在這幾日能歇一歇。
南燕雪行過之處,只留有她自己的足印。
湖心長廊上也落滿了雪,將軍府的船隻靜靜停在橋廊邊,南燕雪正解開系在廊柱上的繩,忽然聽見一點酥酥的聲音,回首一看就見是鬱青臨正朝這邊過來,身上的斗篷被風吹得搖盪,若是風再大一點,他也許會像一隻無繩的紙鳶,被颳走。
他手裡捧著一個袖爐,手裡還提著一個炭盆,踩著南燕雪走過的足跡小跑而來,待到了近處,似乎是看出南燕雪不想被打攪,他站住了腳,道:“將軍,我先把船上的油布簾子遮下來,再把炭盆放進船中就走,好不好?”
南燕雪沒有說話,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愛言語,但也不是拒絕的意思。
鬱青臨將炭盆安置在船中,放下了一頭的油布簾,又跨上了岸,原本靜謐的湖面因為他的躍動而泛起了陣陣漣漪。
“會搖擼嗎?”南燕雪看著鬱青臨塞她手裡的袖爐,問。
“會。”鬱青臨趕忙應道。
搖擼聲吱呀吱呀,盪開的水聲圓潤,觸目所及之處,一切都純潔無垢。
南燕雪挑開身後的布簾,就見鬱青臨把著船槳望了過來,凍得手通紅,鼻頭紅,嘴唇也紅,呼氣又長又濃又白,像個剛燒開的滾水茶壺。
她忍不住一翹唇,道:“就停這吧,這是個湖,就算飄也飄不到海里去。”
鬱青臨停下動作,兩人對視良久,鬱青臨不知道南燕雪要什麼,靜待她的吩咐。
南燕雪挑眉道:“跳下去。”
“跳,跳下去?”鬱青臨錯了一步,半個鞋尖移出甲板外。
“你不進來,可不是要跳下去?”南燕雪疑心這人是被凍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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