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因為下雪,而是因為底下的人怨聲載道。
副千戶圖門直言道:“如此天寒地凍,有什麼必要前出百里巡視?明軍也是人,大雪封山,如何都不可能跑過來,除非他們想凍死,不要了雙腿!”
旗官安達跟著嚷嚷:“這個冬日,雪下了一茬又一茬,山裡的路必然難走。另外,咱們在外面留下了不少人手,有人盯著不就夠了,為何還要將我們派出去吃這個苦?”
眾人的理由很充分。
明軍不可能在這個鬼天氣冒出來,尤其是大雪封山,馬不好走,人也不好走,而且有一些路冰滑,稍有不慎可能掉到懸崖之下。
馮勝作戰經驗豐富,深諳兵法,為人沉穩,不可能冒險。
最主要的是,瓦剌在山中的哨兵不在少數,一旦發現明軍進山,便會有訊息送來,瓦剌可以從容應對。
以逸待勞,趁其立足不穩,完全可以將明軍消滅。
千戶嘎拉泰對察佈道:“繼續向前走咱們的馬匹也未必能吃得消。而且山中道路狹窄,也沒有合適的駐紮之地,讓我說,向北有一處密林,林中有一處矮山,咱們可以在山下紮營。”
察布看了看底下的將士,顯然都不想繼續前進了,有些擔憂地問:“可軍令在身——”
嘎拉泰呵呵一笑:“定期彙報便是。”
察布明白了。
人不去百里之外,就在這附近駐紮,但該回去報告的時候,就安排人跑一趟。
不外乎是無事。
想想也對,道路難行,天氣嚴寒,而且馮勝的兵力也不充足,即便是馮勝、宋晟聯手,兵力還不到三萬,騎兵最多一萬。
這點人手入山,對上瓦剌主力,縱是他們擁有火器,也未必能發揮出多少作用。
既然大家都想休息,那就這麼定了吧。
察布看向前面道路上鋪滿的雪,不見人跡,也不見馬蹄走過的痕跡。
顯然,無人來過。
“去密林。”
察布吩咐道。
隨之騎兵向北,鑽入一片樹林之後。
山並不高,二十餘丈,西面、北面較為陡峭,東面、南面極為平緩,高處有一片平坦面。
察布吩咐軍士在東南方向紮下蒙古包以減弱西風,帶著嘎拉泰、圖門登上山。
此時,天光正好,站在高處,可以看清不遠處的山道,也可以看到十餘里外的瓦剌營地,唯一不好的就是,高處西風呼嘯,刺骨得很,即便是穿得厚實,也總感覺只是單衣。
圖門雙手交叉在胸前,哈了一口熱氣:“總管,下山吧,這地方實在太冷。”
察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聲道:“我們的部落首領一直在等待機會,拿下和林,只要拿下和林,他就能威服諸部落,一舉稱汗。可問題是,和林不好打下來。”
“若是有朝一日,首領強行稱汗,勢必與綽羅斯、土爾扈特部等起衝突。嘎拉泰,你身上有一半是綽羅斯的血脈,你會支援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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