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站在不遠處,看著人頭攢動,積極報名的學院弟子,聲音輕柔:“先生來信,勉勵我們心態要好,不驕不躁,穩紮穩打。現在看,先生也在穩紮穩打。”
梅殷摸了摸寧國的手,感覺熱乎,這才放心下來:“昨日我去了一趟金陵,聽說一些官員又開始彈劾先生了。說什麼,養馬的監正凌駕於行都司之上,無視朝廷法度,還說對先生屠戮日本的懲罰,不應是空談,需要圈禁在大馬營之內……”
寧國秀眉微抬,薄薄的嘴唇微動:“讓他們彈劾吧,再等個十年八年,格物學院的弟子執掌六部,這些人的聒噪也就不存在了。”
梅殷點頭。
不得不說,現在看朝堂,那些非格物學院出身的官員,總覺得他們有幾分愚蠢在裡面。
一些顯而易見不需多言的問題,他們偏偏跳出來大聲嚷嚷。
就說陝西行都司這些事,沒有先生鐵腕治理,多少軍民生活的還很困苦,貪汙腐敗欺壓橫行。
先生出手錯了嗎?
於國、于軍、於民,都沒錯。
偏偏,這些人抓著身份說事,抓著養馬不放。
可他們是不是瞎了,先生是個監正,可也是鎮國公啊,朱棣、沐春等人是直接掛在陝西行都司裡面的,他們是辦事的主力,整頓下地方有何不可……
蠢貨一群!
說到底,還是格物學院的人進步太慢,嗯,確切地說,是進入底層的太多,幹得不錯的也多,因為出色,朝廷更想讓他們多幹幾年,讓地方更為清明。
梅殷皺眉:“那個是解縉吧?”
寧國看去,含笑道:“還真是,這個才子也在報名之列。還別說,入格物學院時間不長,倒是領會了學院的精神。曾三省也在,他也想去西北?”
梅殷感嘆:“雖說如今解元不比早年那麼惹人注目,可依舊前程似錦,選擇去西北,這路可不好走。”
寧國轉身:“路不都是走出來的,沒人走,哪來的路,後人又如何跟上來?走吧,今日要重新商討點火塞的問題了,這個問題不徹底解決,內燃機的問題就很難解決。”
梅殷拍了下額頭,一臉苦相:“不只點火塞的問題,還有曲軸連桿、衝程結構的材質問題,還有噴油管。先生讓我們穩住心態,可見先生是知道我們很痛苦……”
寧國回頭看了一眼梅殷,含笑道:“若是容易,也不叫第二次工業革命了。革命這個詞,不就是改變命運?蒸汽機確實改變了我們的命運,連帶著國運也一起改變了。”
“現在,我們要解決的是內燃機,我相信,這東西一旦成功,國運必將是另一幅景象。先生將這些東西託付給我們,我們就要竭盡全力去做,快點跟上。”
人群中,解綸抓著解縉的胳膊:“你想清楚了,萬一被選中,你可就回不了金陵了,想想你渴望的未來。”
黃金華也在一旁勸:“是啊,你是個有才華的,也是個有能力的,留在這裡更有價值,能學習掌握更多學問,未來不可限量。西北不缺你一個,但官場之上沒了你,興許是個遺憾。”
解縉清楚這些,也曾憧憬過位極人臣。
年少輕狂,誰不想一覽眾山小,快意長嘯於高山之上?
可是,我是格物學院的人!
人如果只考慮留在哪裡機會更多,待遇更好,前途更光明,不考慮朝廷需要,不考慮國家需要,也不考慮大局,不敢在朝廷與國家最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直奔西北而去——
那自己來這格物學院算什麼?
為人需顧家國,為讀書人,更應該急國家之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