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林宇有開會早到的先例，一眾常委便也來得更早，會議室裡不見說笑閒談，各人找好位置落座。
這是一次臨時召集的緊急常委會，辦公廳通知只寫明開會時間地點，並未提前通報會議議題，也沒有下發任何書面材料，常委們只能趁著相互問候時，簡短交流兩句，暗中打探今天要商議的究竟是哪一樁大事。
最著急的人還是王亞明，他這個組織部長在接受嚴子騫談話時，被點名批評，他心裡有種預感，部裡主要領導對他不太滿意。
他轉頭望向政法委陳書記，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陳書記，聽說你以前和咱們林省長是老相識，關係不錯吧，知不知道今天開會內容？”
陳海搖了搖頭，又微微一笑說道：“王部長說笑了，我和林省長打交道並不算多，這次是緊急會議，議題事先沒有通報，我同大家一樣，也是一頭霧水，哪裡知道什麼內情。”
秘書長程源見大家望過來，連忙撇清關係：“我也不清楚，可能和援疆工作有關，就是不知道林省長派誰去。”
眾人聽罷，當即響起一片竊竊私語。陳海哪會聽不出程源話裡的弦外之音，這就是在明示大家，援疆事宜是由林省長在幕後主導，目的就是打壓班子裡的同僚。
這種想法私下裡揣測也就罷了，如今竟公然說出來，足以看出這幾人對林省長的不滿，己經達到明目張膽的程度了。
身為班子的一員，陳海並不願看見常委會落到這般割裂的局面，林宇縱然年輕，但上級將他派來蘇省任職，必然是經過全盤權衡考量的。
大家縱使心中存有看法，也該把情緒壓在心底，一切以全省工作大局為重，可事態演變到如今這一步，實在出乎他的預料，他只能儘量做到謹言慎行，不被這場紛爭裹挾進去。
隨著田副書記邁步走入會議室，會場內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本來對田副書記最貼心的王亞明、黃金山、程源幾人，此刻全都緘口不言，沒有安慰，沒有搭話，只用沉默，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田副書記無視眾人的反應，風輕雲淡地走進來，正要落座，陳海率先問候了兩聲。
往日這種場面，陳海向來不會搶風頭，一向落在眾人之後，可今天卻拔了頭籌，就連他自己內心都生出幾分詫異。
會議室裡的其他人，也都留意到這個細微的變化。
就在眾人驚異之時，會議室門口響起腳步聲，林宇隨同一名中年男子並肩走了進來。
在座的常委們齊齊站起身，目光一齊望向那名陌生人。
陳海下意識瞥了眼紀委楊書記的座位，那裡依舊空著，不由得微微皺了下眉頭。
林宇走到主位跟前，抬手虛按，聲音平穩：“大家都坐吧。”
眾人紛紛落座，視線不約而同瞟向楊朝陽的席位，此刻再遲鈍的人也己察覺出異樣，緊急常委會，紀委書記卻缺席了！
難道援疆的幹部不用開會？
王亞明下意識看向田副書記，滿眼疑惑。
田副書記被這幾道視線搞得心中惱火，火氣蹭蹭往上漲，他知道今天這場會議就是宣佈對楊朝陽的處理決定，自然巴不得徹底劃清界限。
可王亞明、黃金山幾個蠢貨，目光在楊朝陽的空座位和他身上來回遊走，這不是明擺著是向眾人暗示他們存在牽扯，縱然心中惱火萬分，卻又不能當場發作。
林宇掃視全場，輕輕敲了敲桌面，語調平穩：“人員己經到齊，現在會議正式開始。”
程源再次確認楊朝陽的座位是空著，略一遲疑，開口提醒：“林省長，楊書記還沒有到場，我們是不是再等一等？”
程源話音落下，會議室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目光都投向林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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