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旺聽罷,不由得輕笑一聲:“管事莫不是同在下說笑?先不論那宅子值不值四百八十兩,單說那處莊子,我們鎮上最好的良田,市價也不過五兩一畝。照你方才的報價折算下來,一畝竟要五兩七百多文。倘若無誠心出讓,那今日便作罷,只當我進城閒逛一趟。”
他心中暗自盤算,若是隻與姜牙人討價還價,也能砍下二十兩,特意尋管事面談,不就是想再多往下壓一壓嗎?
到頭來卻只便宜了二十兩,可不就是逗自己玩嘛!
早知如此,還不如繼續同姜牙人周旋,何必浪費口舌。
這話一齣,姜牙人頓時慌了,對面的管事也坐不住,連忙開口挽留:“陳老爺切莫心急,價錢的事好商量。”
陳家旺見二人神色鬆動,重新落座,從容說道:“我知曉牙行從中奔走也需得利。這樣,宅院四百二十兩,莊子四百兩,不知可行?”
話音未落,姜牙人連連擺手:“不成不成,這個價錢實在賣不了。”
他心底頓時涼了大半,已然不抱指望,暗自嘆息,眼看快要到手的佣金,女兒添置嫁妝的銀子,怕是要落空。
往日也見過善於還價的客人,卻從未遇過下手這般狠的,簡直是直往底線上面砍。
縣城地段普通的兩進宅院尚且要三百兩出頭,一座規整三進大院只出四百二十兩,這位陳老爺未免出價太過大膽。
陳家旺不動聲色觀察二人神情,瞧他們滿面為難,心知自己給出的價位確實偏低,對方難以接受。也正常。
但他並不主動加價,靜待對方回話,能多壓一兩,便省一兩。
管事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陳老爺,您開出的價錢實在太低,您看能否再添一些?總不能叫我們牙行白忙乎一場,賠本賺吆喝吧!”
雙方你來我往反覆討價還價許久,最終敲定總價八百八十兩成交。
其中三進宅院作價四百五十兩,放在縣城之中已然算是公道價位,八十畝上等水田的莊子四百三十兩,也不算吃虧。
鎮上上等良田均價五兩一畝,此處地價只是略高少許。主要是宅院多處需要修葺,若是房屋完好,這個價格肯定買不下來。
姜牙人將房契和地契一併交到陳家旺手中,準備陪同他去衙門換成紅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陳老爺,不是說還要買人嗎?不如今日一併辦了,也省得再跑一趟,您說是吧!”
那可是三進的宅子,如果單靠他們主僕二人,還不知要打掃到何時,聽到這話,陳家旺立馬停下腳步。
“好啊!那就先挑個打掃婆子和門房吧!其他人等我娘子搬來之後再議也不遲。”
此話一齣,姜牙人的嘴都要咧到耳後根去了。連連點頭:“您說的在理,小人這就去後院尋幾個踏實勤快的,您在此稍等片刻,馬上就把人帶過來。”
陳家旺微微點頭,反正早晚都得買,再說那麼大個院子,長時間無人打理肯定不行。
他們今日過去瞧著還算乾淨,那是因為牙行一直有派人定期清掃,不然院中早就堆滿枯枝敗葉了,畢竟,隔壁院中那棵桂花樹枝繁葉茂,樹冠比屋頂還要高出許多。豈會不掉落葉。
不過片刻,姜牙人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兩男兩女。
“陳老爺,您不是要一個門房和掃地婆婆嗎?我給您帶來了。”
他指著年歲較大些的老伯說道:“這是福伯,身旁這位是他妻子,我們都叫她陳阿婆,為人乾淨利索,這兩位分別是趙叔與胖嬸,家中遭了洪災,只剩他們一人,實在活不下去了,這才賣身牙行……”
福伯和陳阿婆雖然年紀有點大,卻是夫妻,如果選他們,不僅能省一間下人房。穩定性也更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