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後院躺一會,你們慢慢收拾。”陳家旺說罷,轉身徑直往後院走去。
福伯上前開啟車廂門,望見裡頭堆積如山的貨物,不由得目瞪口呆,竟有這麼多東西。
黑娃瞧著他吃驚的模樣,開口解釋:“老爺不僅買了二百斤粗糧,還有一百斤細糧,足夠你與阿婆吃上小半年了。”
聽聞竟有百斤細糧,福伯愈發震驚。
往日他們夫妻勞碌度日,勉強只求溫飽,一連數月都嘗不到細糧滋味,白麵饅頭是什麼口感,他幾乎都快要記不清了。
“福伯,不必這般訝異。”黑娃笑著道,“老爺與夫人心地寬厚,對待下人素來和善,不會無端苛責。只要你夫妻倆勤懇本分,定然不會虧待你們。”
福伯回過神,略顯窘迫地訕笑一聲:“不怕小夥子笑話,我和老婆子數月不曾沾過細糧,幾乎都忘了白麵是何滋味。”
提及此事,心底不禁泛起一陣酸澀,他時常怨自己無能,掙不來大錢,害妻子跟著一同吃苦。還讓她揹著無法生育的閒話。
遷居廣陵縣後,他尋過城裡有名的醫館診治,方才知曉,並非妻子難以受孕,而是他年輕時遭遇意外傷了根本,成婚多年遲遲沒有一兒半女,根源全在自己身上。
愧疚之感湧上心頭,若非因他,老婆子這般年歲,本該兒孫繞膝。是他耽誤了她一輩子。
往後他唯有加倍善待老婆子,方能彌補心中虧欠。
黑娃一邊往下搬運貨物,一邊笑道:“無妨,今日便能吃上葷腥,老爺買了四五斤鮮肉,還有不少筒骨,足夠咱美美地吃上一頓了。”
福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試探著問道:“黑娃,冒昧問一句,咱們老爺家中是做何等營生的?能在縣城置辦這樣闊氣的宅院,家底定然十分厚實。”
“也算不得什麼大生意,就開了兩間吃食鋪子,另外還有幾處莊子、一座山頭、藥田,往後還要開闢茶園。明年開春,打算再栽種一片核桃與栗子林。”
黑娃說得輕描淡寫,一旁的福伯聽得瞠目結舌。
他萬萬想不到,這般年輕的老爺,名下竟有這麼多產業。尤其是那個山頭,尋常百姓根本買不到。
一是山頭價格不菲,普通百姓就算想買也置辦不起,二是官府從不對外開放,大多在那些有權有勢之人手中流轉。
心中暗自感慨,果然不出所料,這位東家絕非尋常生意人。
“您可別小看了咱們老爺,本事大著呢!”黑娃滿臉敬佩,帶著幾分自得笑道,“忘了同您說,這些家業,前後不過用了三年時間。”
福伯聞言心頭大震,當即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了不得,當真是年少有為,絕非尋常人可比。”
三年白手起家,打拼偌大家業,這般頭腦與本事,世間少有。
福伯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往後他與老婆子必定盡心盡責、勤懇守宅,半分懈怠偷懶都不敢有。
黑娃望著滿車物資,笑意更深:“您往後且看著,老爺的野心遠不止於此。我瞧著勢頭,用不了多久,怕是要把鋪子開去府城。”
老爺眼界高遠、心智過人,絕不會困於小小縣城。更何況家中大少爺還要走科舉、求取功名,來日家門只會愈發興旺。
福伯如今徹底摸清了主家的底氣,對黑娃這番話深信不疑,心中越發踏實敬重。
他當即轉頭朝著廚房高聲喊道:“老婆子,米麵蔬菜都買回來了,快生火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