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內的陳阿婆聞聲停下擦拭灶臺的手,快步走了出來,面露笑意:“都置辦了些什麼?這宅子裡空空蕩蕩的,先前只剩一點擱置許久的醬油,半點旁的調味料都無。”
福伯順勢扛起半袋白米,大步往廚房走去,語氣輕快歡喜:“放心,米麵糧油、鮮肉筒骨、各種蔬菜一應俱全。”
“那可太好了,”陳阿婆眉眼瞬間染上喜色,“方才我已將鐵鍋刷洗乾淨,正好開火做飯。”
許久沒有吃肉了,今天終於可以開葷了,老人家笑得見牙不見眼,拿起一顆白菜和幾個土豆就往廚房走。
卸完車福伯也沒閒著,直接鑽進廚房幫忙打下手去了。
黑娃將紅棗牽入馬廄,添足草料、飲好清水,隨後走向一旁專供車伕居住的房間。
屋子雖不算寬敞,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應器物齊備,日後他若同喬欣成親,在此居住也夠用了。
屋內打掃得一塵不染,想來是陳阿婆提前收拾過,黑娃心中暗自感念。大家平起平坐,對方本沒有義務替他整理屋舍。
他伸手摸了一把火炕,冰涼刺骨,沒有半分暖意。若是這般躺上一夜,恐怕明日一早就要凍得起不來身。
想到此處,他連忙抱來一捆乾柴填入炕灶點燃。
許是屋子長久不曾生火,兼之夜裡天寒,第一捆柴燃盡,炕面依舊寒涼。直到第二捆柴火慢慢燒透,土炕才漸漸有了暖意。
在外奔波凍了大半日,黑娃又冷又乏。他從木櫃拖出一床舊棉被鋪好,躺下不多時,屋內便響起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另一邊,陳家旺一覺睡了半個時辰方才醒來,外頭已經徹底黑透。
他揉了揉被枕得發麻的胳膊,摸索起身點燃蠟燭,昏黃光暈頃刻間鋪滿屋子。
這間臥房比鎮上宅院的居室還要寬敞幾分,偌大一座空屋,膽子小些的人獨自住著難免心生怯意。
他伸了個舒服的懶腰,打算去前院瞧瞧晚飯是否做好。
尚未踏出屋門,院中便傳來細碎腳步聲。
不多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來人正是黑娃。
“老爺,您醒了?陳阿婆讓我過來請您去用飯。”黑娃撓了撓後腦勺,略帶侷促,“這宅子實在太大,夜裡獨自走路總有些發怵。方才途經二進院,忽然聽見烏鴉一聲啼叫,險些嚇得我跌坐在地。”
聽老人講,房屋空置太久容易招來不乾淨的東西,天色又暗,視線勉強看清腳下的路,他越走越怕,恰在此時,突然傳來一陣烏鴉叫,不怕才怪呢!
陳家旺一邊披上外衣,一邊從容安撫:“日後舉家搬進來,院裡人氣足了,便不會再有這般感受。走吧,前去吃飯,也不知陳阿婆做了什麼吃食。”
黑娃細細一想,覺得這話有理。等全家遷居縣城,花嬸、盧大娘都會住在前院,二進院依舊留作讀書講學之用,到時候燈火不熄,自然不必害怕。
“陳阿婆做了兩菜一湯,分別是大骨頭湯、白菜炒肉片,還有一盤清炒土豆絲,香氣飄得老遠。”
陳家旺朗聲一笑:“哦?那倒要好好嚐嚐。”
盧大娘久在大戶人家後廚幫工,廚藝本就精湛。做菜好吃無可厚非。
陳阿婆只是尋常農婦,想來手藝平平,這香氣濃郁,多半是放了不少豬油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