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說姐夫不好。他人品行端正,沒有半點惡習,不貪酒,性子溫和,待姐姐向來柔聲細語,對自己更是視如親弟。
偶爾下工回來,還會給他捎些零嘴吃食,筆墨紙硯也從不會短缺,自己卻捨不得多花半分銀錢在身上。
姚母待他們姐弟同樣寬厚,家裡但凡做些好吃食,總會第一時間送一份過來。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家境清貧,無房無田,半點家底都沒有。
想要置下宅院田產,少說也要辛苦打拼五八年。他如今尚且年幼,什麼忙也幫不上,唯有埋頭苦讀,盼著來日金榜題名,謀得一官半職。
待到那時,他便為姐姐姐夫置辦一座三進的大宅,買下丫鬟僕從伺候左右,再置上百畝良田、幾間鋪面收租。
往後只要不肆意揮霍,就算什麼也不做,也能安穩過完這一生。
另一邊的陳家旺,往日鋪子收攤時,街上只剩零星燈火,一身疲憊的他,從來無心觀賞夜景。
今日關門甚早,整條長街燈火點點,耳邊隱約傳來各家店鋪夥計招攬客人的吆喝,還有掌櫃收錢時帶著喜色的客套笑語。
忽然一道黑影從腳邊竄過,他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狸貓。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心底暗自感慨,這般熱鬧鮮活的人間煙火,是富貴閒人永遠體會不到的滋味。
夜裡的寒氣遠比白日更重,沒走幾步,臉頰便凍得發僵。他攏了攏衣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小溪看到一身寒氣的男人,笑著開口:“相公,你回來了?”
陳家旺點點頭:“嗯!明睿今天乖不乖?”
坐在窗前自己玩的小傢伙,聽到這話,立馬轉身看向父親,露出為數不多的幾顆牙齒,咧嘴笑了。
陳家旺滿眼笑意:“這孩子是不是聽懂我在說他了?你看那個表情。”
小溪瞅了眼小兒子,微微點頭:“再有幾日就滿十個月了,能聽得懂話也正常,只是不會說罷了。鋪子裡打烊了?”
陳家旺脫掉外衣,坐在火爐旁,伸出雙手就去烤火,感覺身上瞬間暖和多了。
“之前答應過大家,待三郎成親,讓他們過去喝喜酒,白日要在鋪子裡忙,只能晚上過去,便提前一時辰打烊了,娘子不會生氣吧!”
可不要小瞧了這一個時辰,如果生意好,起碼能賺一兩多。
小溪搖搖頭:“難得有機會讓大家出去放鬆一下,我豈會這般不通情理,不過是少賺些銀錢罷了,何況又不是每日如此。”
鋪子裡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大家累得吃過晚飯,倒頭就睡,以往來福還會打一會拳,自從開始賣熱鍋子,他已許久未曾活動筋骨。
恰好趕上三郎成親,趁機讓大家休息一下,也挺好的,錢固然是好東西,卻也不是一天賺完的。
陳家旺站起身,“吧唧”在小溪臉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娘子最通情達理了,定然不會反對。”
小溪嬌嗔一聲:“孩子還在呢!你正經點。”
陳家旺嬉皮笑臉地說道:“我親自己媳婦還不行啊!再說,兒子才多大,他也不懂,怕啥。”
豈知話音未落,就見明睿快速爬進小溪懷中,摟著孃親的脖子,有樣學樣,在她的臉上一頓猛親。
這一波操作,把兩人都給看懵了,待反應過來,才明白小傢伙這是吃醋了,不禁捧腹大笑。
小溪狠狠地瞪了眼陳家旺:“瞧你乾的好事,以後不許在兒子面前胡來,孩子都給教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