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開口解釋:“這兩個月一直在鋪子裡忙活,竟把祭拜我孃的事給忘了。好在明日才是除夕,尚且來得及。我想著既然回來了,索性把年禮一併送來,初二便不再多跑一趟。”
如今天寒地凍,若非必要,她實在不願出門。
可正如相公所說,老宅這邊是她為數不多的親人,若是不來拜年,免不了要遭村裡人閒話議論。
吳氏目光掃過地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禮品,臉上當即笑開了花:“你們回來便好,咋還買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前幾日,我還同你大伯說起此事,以為今年你不回來祭拜了。快進屋,若是知道你們兩口子來了,你祖母還不定如此高興呢!”
二老果然沒有白疼這個孫女,每逢年節登門,從不會空手,次次都是大包小包。
家中幾個兒女遇上難處,不等開口,小溪便主動幫忙,一齣手便是幾十兩銀子,連欠條都不用立,什麼時候寬裕什麼時候還,也從不會上門催討。
雖說並非自己所生,可她所作所為,卻遠勝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小溪淺淺一笑:“花不了多少銀子。祖父祖母身子可還好?”
她心裡記掛,二老不過腿腳有些不便,平日裡身子還算硬朗,分別數月,想來應當不會出什麼狀況。
吳氏連連點頭:“都好著呢,一頓少說兩碗米飯,就是覺少,每日天還未亮便醒了。”
公婆雖說早已不下田地勞作,卻也不肯閒著,常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農忙之時幫忙照看孩子,燒火做飯,讓在外勞碌一天的晚輩歸家便能吃上熱飯熱菜。
對此吳氏心中十分知足,從不會同村中婦人嚼舌根數落公婆,更不曾動過盼著老人早逝,好給兒孫騰地方的念頭。
聽聞這話,小溪懸著的心稍稍放下:“身子安好我便放心了。”
吳氏心底卻生出幾分疑惑,隨口問道:“你們鋪子裡年末正是最忙的時候,怎麼有空一同回來?對了,你們家裡不是有馬車嗎,怎麼沒看到?你倆是如何過來的?”
她早前聽閨女,還有老大老二說起,小溪家置辦的那輛馬車,足足花了一百多兩銀子。
尚且還不是上等好馬,若是換作良駒,價錢只會更高。
一百多兩銀子,足夠蓋起三座五間的青磚大瓦房,當初聽聞此事,她心中著實大為震動。
小兩口竟捨得這麼多銀兩,置辦車馬。若是換做她,肯定用來購置良田。土地才是莊戶人家的根本,家中有田,心中方能安穩,日子過得才踏實。
小溪聞言含笑解釋:“馬車讓黑娃趕去各處莊子送年貨了,等他辦完回來,怕是已經不早了。我們便在鎮上僱了一輛牛車,車伕已經回去了。”
吳氏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快進屋來,這一路過來,凍壞了吧!”
她心底暗自感慨,想不到小溪身為主子,竟這般仁厚,還特意給莊子上的人置辦年貨。若是換成自己,斷然不會這般做。
下人既是花錢買來的,管吃管穿便已是仁至義盡,月錢本就不必給,更別提還要備什麼年貨。
這時堂屋裡傳來田老太太的聲音:“老大媳婦,外頭是誰來了?”
話音落下,老太太放下手裡的針線笸籮,抬眼朝門口望過來。
小溪手裡提著兩包糕點邁步進屋,柔聲說道:“祖母,是我,孫女想死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