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規律也是他觀察多年,得出的結論。
“確實是這個理。”田文俊應聲,“等過完初八,我也打算進城一趟,進其縣裡時下流行的小物件,繼續走街串巷做我的貨郎。”
小溪一邊走,一邊隨口問道:“二堂哥,年後你還打算一直做貨郎嗎?就沒考慮過順帶收舊貨?我瞧著這營生穩賺不賠,十月開始收舊棉衣,兩頭不耽誤,剛好能將時間錯開。”
田文俊微微點頭,坦誠道:“是啊,眼下也沒有別的營生可做,只能繼續幹這個。至於你說的收舊貨,需要壓不少本錢,你嫂子心裡一直猶豫不決,我們夫妻倆還在琢磨。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收舊棉衣確實要提早備貨。我打算明年多囤些貨,多賺點銀錢,再置辦幾畝良田。”
當初分家的時候,他只分到四畝田地,其中兩畝是上等良田,餘下中等、劣田各一畝。
就算遇上風調雨順的好年景,全年收成也不過一千多斤糧食,扣除賦稅之後,餘下的本就寥寥無幾。
平日裡若是不摻些野菜果腹,一家人根本填不飽肚子。
所以他一心想要攢錢置地,往後盡數種上糧食。老話講,家有餘糧,心中不慌。
小溪聽了深以為然,點頭說道:“二堂哥這個想法不錯,田地乃是咱們莊戶人的根本,家中若是無田,過日子總像懸著一顆心,安穩不下來。這也是我與相公明知種地收入微薄,依舊執意置辦莊子的緣故。”
閒談之間,幾人便走到了田文俊家門口。
小溪隔著院牆一望,只見東牆根下,整整齊齊碼著一大堆劈好的木柴。
“二堂哥,你也太勤快了,劈下這麼多柴火,怕是要燒好久。”
田文俊臉上掠過一絲愧色:“我平日裡早出晚歸,裡裡外外全靠你嫂子一人操持,還要照看團團,實在辛苦。但凡我歸家早些,便劈上一陣柴火,日積月累,就攢下這麼一大堆了。”
說罷,他上前推開院門,陳家旺與小溪一前一後,邁步走進院中。
小溪由衷讚歎:“二堂哥著實體貼顧家。”
田文俊溫和一笑:“你嫂子這些年過得不容易,我若不疼惜她,還有誰能心疼?難道指望她那偏心的爹孃嗎?”
想起那對貪慕虛榮的岳父母,他眼底便浮起幾分厭棄,好在那二人如今也算得了報應。
這時王秀秀正巧出來,要去茅廁,一眼便望見跟在男人身後的二人,當即喜上眉梢:“小溪,家旺?今日怎麼有空過來?快進屋!”
她今早還看見一隻喜鵲落在門口桃樹上,嘰嘰喳喳叫了許久,起初只當是雪天鳥兒無處覓食,飛來村裡尋吃食,原來果真有貴客登門。
小溪便把今日回村祭拜母親,想勞煩田文俊送他們回鎮上的來意細細說了。
“原來是回來給二嬸上墳,我心裡還正納悶,怎麼今日過來。一路吹風定然凍壞了吧!快進屋,我給你們沏一壺熱茶,暖暖身子再趕路也不遲。”
在王秀秀心裡,眼前這小兩口便是自家的恩人。
當初若不是他們肯借錢給相公做生意,短短時日,也賺不下那幾十兩銀子。
從前家中一文積蓄全無,終日惶惶不安,最怕生病。如今手頭寬裕,省著點花,足夠用上兩三年了,連吃飯都覺得格外香甜。
小溪一邊往屋裡走,一邊笑著問道:“外頭確實凍得慌。團團是不是又長高了?如今可會說話了?”
提起孩子,王秀秀輕輕嘆了口氣:“團團開口晚,到現在只會喊爹、娘,旁的話怎麼教都不肯說。”
小溪柔聲寬慰道:“老話說的好,貴人語遲,咱們團團一看便是有福的小姑娘,你和二堂哥,往後就等著享閨女的清福吧。”
王秀秀聽後,瞬間眉開眼笑:“借堂妹吉言,希望這丫頭長大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