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喬欣聽見外頭急促的呼喊聲,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針線簸籮“啪嗒”一聲砸落在地,針線、頂針散落一地,她哪裡還顧得上收拾,赤著腳就從炕上下地,慌慌張張往外跑。
她心頭亂得發顫,上次黑娃來還好好的,精氣神十足,怎麼短短幾日就傷成這樣?
老爺夫人絕不會讓他帶傷出門辦事,定是進山路上遭遇了意外。
喬嬸連忙抓起女兒的棉鞋,快步追在身後急喊:“丫頭,先把鞋穿上。”
她打心眼裡喜歡黑娃這孩子,無父無母,踏實勤懇、品性端正。
自家閨女若是嫁過去,不用伺候公婆,沒有婆媳紛爭,是再好不過的歸宿。如今見他負傷,心裡又急又慌。
喬叔緊隨其後,滿臉凝重,邊走邊道:“顧不上穿鞋了,救人要緊,黑娃這孩子要是真出點差錯,咱閨女可怎麼辦?”
女兒滿心滿眼都是黑娃,若是黑娃出事,閨女必定痛不欲生。
院門口,一路強撐、緊繃心絃的黑娃,聽見熟悉的人聲,心中最後一根緊繃的弦驟然斷裂。
他來不及說半個字,眼前一黑,徑直昏死過去。好在喬安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接住了他,才避免摔在雪地之中。
“黑娃,你醒醒,”喬安心頭大駭,高聲急呼,“爹孃、妹妹快過來,黑娃暈過去了。”
喬欣聞聲,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不顧一切狂奔而出。
當看清哥哥懷中滿身血汙、衣衫破敗的黑娃時,瞬間泣不成聲,哽咽哭喊:“黑娃大哥,你怎麼了?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喬欣啊!”
喬叔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黑娃的鼻息,察覺到氣息均勻,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他仔細查看了黑娃身上的傷口,沉聲道:“看傷勢是路上遭遇野獸了,萬幸都是皮外傷,不算致命。先把人抬進屋再說。”
喬欣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簌簌滾落,砸在黑娃破損沾滿血汙的棉襖上。
她一邊慌亂擦淚,一邊哽咽追問:“爹,他真的沒事嗎?你看他臉色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
喬嬸把手裡的棉鞋放在地上,連忙安撫:“快先把鞋穿上。小心著涼,你爹不會看錯,黑娃的傷只是看著嚇人,都是些皮外傷,性命無礙。”
喬欣卻滿心不安,連連搖頭反駁:“既然只是皮外傷,他怎麼會昏過去了?”
此刻的黑娃,胳膊、胸口、臉上處處都是傷口,那件灰布棉襖早已被殷紅的鮮血浸透,原本的顏色幾乎分辨不出,足見方才那場兇險何等駭人。他能撐著趕到此處,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喬叔伸手抬起黑娃的雙腿,沉聲道:“先別顧著別的,把人抬進屋才是要緊事。”
話音落下,父子二人便合力抬著黑娃,快步進了院內。
喬嬸望著停在大門口的馬車,開口問道:“當家的,這輛馬車該怎麼辦?”
“還用說,自然是牽進院子裡。”喬父說完,忽而想起婆娘並不會趕車,又補充道,“先暫且擱在那兒,等把人抬回屋,我再來。”
父子二人抬著黑娃進屋之後,喬嬸心裡放心不下馬車,索性壯起膽子攥住韁繩,引著紅棗往院裡走。
不曾想這馬兒格外溫順聽話,乖乖跟在她身側,倒叫喬嬸一陣歡喜。
這是她頭一回牽馬,竟這般順利,紅棗絲毫沒有牴觸之意。
屋內,喬欣守在火炕邊,望著依舊面色慘白的黑娃,眼眶又一次泛紅,輕聲問道:“爹,黑娃哥當真不會有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