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一道道傷口,方才搏鬥之時,該有多疼,她實在不敢細想。
喬父語氣篤定地寬慰:“放心。他是一路上精神繃得太緊,見到咱們之後心神驟然鬆懈,才支撐不住暈了過去。沒啥問題,睡一覺就好了。”
聽聞此言,喬欣懸在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她端來溫水,絞好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黑娃的臉頰,碰到傷口邊緣時格外輕柔,生怕稍稍用力,便會碰疼了他。
另一邊,喬嬸本想將馬車卸了,擺弄好一會兒卻不知該從何下手,便想著開啟車廂看一看。往常黑娃登門,總會捎些糧食過來,想來今日也不會例外。
可當她開啟廂門,眼前的景象嚇得她猛地跌坐在地,失聲驚呼:“當家的,快出來。”
她雖不曾親眼見過狼,卻常聽村裡人說起:模樣看著像狗,尾巴垂落不會搖擺,眼神兇狠暴戾,皮毛多是灰褐色,極少通體純黑或是雪白。方才那一團東西,分明就是一頭狼。
屋外的呼喊傳來,父子三人連忙又跑了出來。
喬安一隻腳跨在門檻上,不由得問道:“娘,這又是怎麼了?”
才將黑娃安頓進屋,怎麼又這般驚慌失措。
喬嬸手指顫巍巍指向馬車:“當家的,你快去瞧瞧車廂裡頭,實在嚇人。”
這頭狼個頭不小,黑娃看著身形單薄,竟憑這一身力氣,硬生生打贏兇獸,撿回一條性命,實在不易。
喬叔起初並未放在心上,隨口說道:“車廂裡能有什麼,竟把你嚇成這樣。”
說罷便伸手推開車廂門,可看清裡面物件的瞬間,他不由得連連後退數步,喃喃驚歎:“黑娃這小子,居然打死了一頭狼。”
“什麼?”喬安滿臉不敢置信,連忙追問:“我看看,狼在哪兒?”
他長到這般年歲,還從未見過真狼,只聽旁人說這野獸生得格外兇狠。
宋叔定了定神,上前攥住那隻野狼的兩條後腿,猛地一使勁,將早已斷氣的狼屍,從車上拽了下來。
瞧這體型,多半是頭狼王,將近百斤重。黑娃能從它爪口下死裡逃生,實在難得,若是換做旁人,恐怕早已葬身狼腹。
喬安湊上前打量,小聲嘀咕:“爹,這就是狼啊?看著個頭不算頂大,怎麼這般厲害?”
他原先還以為狼會像大山裡的野豬那般魁梧龐大,不然怎會叫人聞之色變。
喬叔低頭瞥了眼地上的狼屍,輕輕一笑:“看著不算壯,可本事不小。它縱身便能躍起,獠牙更是鋒利無比,一口下去,便能咬斷人的脖頸。今日僥倖脫險的是黑娃,若是換成你,怕是早就丟了性命。”
別說喬安,就算是自己遇上這頭狼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黑娃能活著回來,已是上天眷顧。
一旁的喬欣望著滿身血汙的狼屍,胃裡一陣翻湧:開口問道:“爹,狼都已經死了,黑娃大哥為何還要把它拖回來?”
喬叔看向女兒,眼神滿是溫和慈愛:“傻閨女,這你還沒想明白?狼皮可是稀罕東西,禦寒效果極佳,一張便能換不少銀錢。黑娃把它帶回來,多半是想著給你做一件皮襖,這孩子心裡記掛著你呢。”
聽聞這話,喬欣心頭一陣發酸,愈發心疼黑娃,連忙轉身跑回屋內,想去照看他。
於她而言,什麼皮襖都不重要,只要心上人平安無事,便勝過一切。
喬安望著地上的狼屍,由衷感慨:“要說這小子,對我妹妹當真是上心,險些拼了性命,心裡還惦記著她。”
不知啥時候,自己也能遇到那個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