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嬸壓下心底殘留的恐懼,指著車廂裡滿滿當當的東西,滿眼驚喜道:“當家的,你快看,這麼多東西,不僅有米麵,還有豬肉和糕點。”
她敢肯定,黑娃絕對是過來送年貨的。沒想到,東家竟這般大方,一口氣送了這麼多。
喬父從地上站起身,俯身掃過車廂裡的東西,沉聲道:“看這樣子,定是東家特意給咱們備的年貨。”
喬嬸眉眼彎彎,笑得合不攏嘴:“這兩塊豬肉,怕不是有十來斤,你瞧這厚厚的肥膘,東家實在是太周到了。”
雖說父子二人打獵的本事日漸精進,隔三差五就能獵來野味解饞,可山雞野兔終日在林間奔走,肉質全是精瘦,遠不如肥瘦相間的豬肉鮮香。
看著油潤誘人的五花肉,喬嬸忍不住悄悄嚥了口唾沫。
喬叔連連點頭附和:“可不是嘛!心思周全、待人寬厚,這就是人家能開店當掌櫃的原因,也是我們普通人比不上的。”
他目光落在一旁的酒罈上,眼底瞬間亮了起來。寒冬臘月,若是能溫上一壺烈酒暖身,別提多舒坦了。
“說得是這個理!”喬嬸由衷贊同。
她這人比較容易滿足,不求大富大貴,只盼一家人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就夠了。
如今隱居山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遠離了大戶宅院的勾心鬥角,也躲開了村裡婦人的閒言碎語,清淨自在,她是越發喜歡這山野生活了。
一旁的喬安早就盯緊了那兩塊五花肉,眼神亮晶晶的,忍不住開口期盼:“娘,這麼好的豬肉,晚上咱們蒸一盤吧,蘸上蒜泥,肯定香得很。”
山中最不缺的便是飛禽走獸,自打東家送來精良的弓箭,他跟著父親日日進山打獵,手藝愈發嫻熟,收穫也愈發豐厚。家裡積攢的兔皮,足足有十餘張。
可野味在美味,也有吃膩的時候,他最近格外饞豬肉,當真是想啥來啥。
不怪他這麼饞,主要是老孃過日子太節儉,平日裡極少買肉吃,最多讓父親去鎮上時,捎幾塊大骨頭回來熬湯。
過年也沒有買肉,說是家裡有臘兔臘雞,就夠了,沒必要浪費錢財。
“你小子就知道吃。”喬嬸無奈地點點頭:“好好好,不僅蒸肉,再做一道紅燒肉,讓黑娃吃完再回去。”
那小子失血過多,得好好補補,若是落下什麼毛病,將來遭罪的還是女兒。
喬安嬉皮笑臉地說:“太好了,我就知道,娘你最大量了,才不會捨不得。”
心中暗道,看來自己這是借了黑娃的光,不然,老孃怕是會把所有豬肉,全部做成臘肉。
不管咋樣,終歸是實現了吃肉的願望,還是值得高興的。
喬嬸翻了個白眼:“別貧嘴了,快把東西搬去廚房,然後卸車,將馬牽去驢棚。”
她望著眼前安穩的一家人,心中暗自感慨。
閨女的親事已塵埃落定,唯獨兒子的婚事,半點眉目沒有,也不知何時才能娶妻生子。
從前她和當家的最大心願,便是尋一方淨土,遠離深宅大院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不曾想這心願竟實現得如此快。
如今夫妻倆唯一的盼頭,就是兒女早日成家立業,往後兒孫繞膝、含飴弄孫。
日子雖清貧辛苦,卻勝在安穩無憂、自在舒心。
一旁的喬安聽得痛快,脆生生應了一句:“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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