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叔沉吟道:“還能如何?先把皮剝下來,正好給欣兒做件狼皮襖禦寒。就是不知這狼肉能不能吃,若是吃得,便收拾出來存著。再怎麼說也是肉,總比日日吃青菜強。”
這頭狼足足近百斤,刨去骨頭內臟,餘下的肉也夠家裡吃上許久。
喬嬸連忙擺手勸阻:“皮留著可以,肉還是算了。我從前聽人說,狼肉又柴又硬,腥羶味極重,根本下不了口。若是家裡有條狗倒也好,半點不會浪費。”
這話一齣,喬叔深以為然。
他們住在深山之中,本就僻靜危險,家裡確實該養條狗。
一來可以進山幫著搜尋獵物,二來能看家護院,夜裡若是有野獸或是生人靠近,也能及時預警,不至於措手不及。
“說得是。那就聽你的,肉不吃了,剁碎餵雞。”喬叔點頭打定主意,“等年後下山,我去村裡問問,誰家有狗崽,花錢買一隻回來養著。”
院外夫妻二人忙著商議瑣事,屋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喬欣守在炕邊,輕輕握住黑娃寬厚粗糙的大手,聲音輕柔又帶著哽咽:“黑娃大哥,你醒醒,我是喬欣……你當時一定很疼吧……”
滾燙的淚珠從她眼角滾落,恰好一滴落在黑娃的臉頰。
其實黑娃進屋歇息沒多久,人就已經醒透了。
只是渾身脫力、筋骨痠痛,眼皮重得怎麼也睜不開。
他靜靜聽著耳邊少女細碎溫柔的呢喃,心口暖意翻湧,感動得一塌糊塗,卻偏偏動彈不得。
正溫柔垂淚的喬欣忽然一怔,眸光死死落在那雙溫暖的大手上。
方才,他的手指,分明輕輕動了一下。
喬欣見狀,瞬間喜極而泣,哽咽著輕聲詢問:“黑娃哥,你是不是醒了?”
話音剛落,床上的黑娃便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他看向眼前淚眼婆娑的姑娘,虛弱卻溫柔地彎了彎唇角,低聲安撫:“傻丫頭,我沒事,就是脫力了,讓你擔心了。”
目光落在她紅腫泛紅的眼眶上,黑娃心頭一陣揪緊,滿心都是疼惜。
他想抬手,輕輕替她拭去臉頰的淚痕,可手臂痠軟無力,只堪堪抬起半截,便重重垂落回去。
喬欣連忙擦去臉上的淚水,壓下心底的激動,柔聲問道:“黑娃哥,你餓不餓?灶上一直溫著熱粥,我去給你端過來。”
說罷,她便想起身,卻被黑娃輕輕攥住了手腕。
“不急,粥晚點再吃無妨。”黑娃的聲音低沉虛弱,帶著一絲淺淺笑意,“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說著,他小心翼翼從貼身懷裡,摸出兩個精緻的小盒子,是前些日子,在胭脂鋪精心挑選的一盒胭脂、一盒護手油。
喬欣目光落在那兩隻小木盒上,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滿心歡喜:“謝謝黑娃哥,我特別喜歡,又讓你破費了。”
山上本就陰冷,平日裡又免不了洗洗涮涮,手上裂了幾道口子,這盒護手油恰好適合。
這份心意,簡直是送到了她的心坎裡,暖意融融。
黑娃輕輕搖頭,眼神溫柔繾綣:“值不得幾個錢,你喜歡就好。我孤身一人,平日裡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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