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屋喬叔正同黑娃聊著來年春耕的事情,廚房之中,喬嬸母女忙著張羅午飯。
入秋之後晝短夜長,家中平日裡一日只吃兩頓。今日黑娃受了傷,流了不少血,需要補養身子,便特意多加一餐。
約莫半個時辰,飯菜盡數端上桌。一盤油亮噴香的紅燒肉擺到桌中,喬安喉頭滾動,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他感嘆一聲:“娘,這也太香了。莫不是妹妹下廚做的?”
老孃雖然也會做飯,可同樣的食材,做出來的滋味,總要差妹妹幾分。今日這香氣,他篤定不是母親的手藝。
喬嬸白了兒子一眼,含笑說道:“竟被你猜著了。是你妹妹想讓黑娃嚐嚐她的手藝。”
“黑娃以前不早就吃過妹妹做的飯了?”
喬安說著,迫不及待夾起一塊紅燒肉送進嘴裡。
喬叔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就你廢話多。”
自家兒子也不知隨了誰,搬來山上之後,說話越發不經思量。
從前在主家做工,性子沉默寡言,想來是往日處處拘束壓抑,如今過得無拘無束,口上便沒了分寸。
慶幸住在深山,少與村裡人往來,不然這般性子,少不了要得罪人。
喬安嘴裡塞滿肉食,說話含含糊糊:“你們就是偏心。”
嘴上雖是這般抱怨,心中卻暗自承認,這紅燒肉滋味絕佳,自己少說能多扒兩碗米飯。
喬嬸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吧!趁著天還未黑,送黑娃下山。”
喬叔並未反駁:“好,讓黑娃獨自回去我也不放心,吃完飯,我們父子送他一程。”
他估計,那隻狼肯定是被其它同類打敗的手下敗將,只能換個領地生存。
剛才剝皮的時候,他發現,那隻狼的背部有幾道舊傷,瞧樣子,應該沒多久,雖然已經結痂,卻尚未長好。
黑娃僥倖能打敗那隻狼王,估計同舊傷有關,不然,今天死的絕對是他。
吃飽喝足後,又坐了大約一柱香的功夫,喬安便幫黑娃忙套好了馬車。
喬欣看了眼黑娃身上那破破爛爛的棉襖,有些擔心地說:“黑娃大哥,要不你還是把新棉衣換上吧!從這裡到芙蓉鎮,起碼得一個多時辰,多冷啊!”
黑娃卻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
那是小姑娘親手給他縫的棉衣,他哪裡捨得現下就穿上。
萬一運氣不好,再撞見兇獸,豈不是白白糟蹋了這件衣裳。
喬欣依舊滿心牽掛,蹙眉問道:“可你這般,會不會凍啊!若是受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黑娃連連搖頭安慰她:“無妨,嬸子已經幫我把破口縫補上了,這件棉衣厚實,寒風透不進來。”
當初採買棉襖之時,老爺特意挑了最厚實的,若無意外,穿個三五年都不成問題。只是今日時運不濟,撞上那匹惡狼,才弄得如此狼狽。
喬欣聽罷,稍稍放寬心,再三叮囑:“那便說好,回到家中一定要換上。你身上這件舊的,往後就留著上山砍柴幹活時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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