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偏偏遇上了狼,實在不行就送醫館,萬萬不能耽擱。”
小溪心中暗歎,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也不知黑娃傷勢如何。奈何小兒子還沒睡,她脫不開身,只能乾著急。
陳家旺一溜小跑,來到前院。
此時黑娃剛添好草料,正打算回屋用晚飯。
“老爺,您怎麼過來了?”
天色早已黑透,陳家旺瞧不見棉襖底下的傷勢,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直撲鼻尖,心知必定傷得不輕。
“聽花嬸說你受傷了,我過來瞧瞧,傷勢重不重?要不要去醫館看一看?”
黑娃搖了搖頭:“老爺,我真的沒事,不過是些皮外傷,不打緊,敷兩日藥便好了,不必去醫館,白白耗費銀錢。”
上過藥之後,此刻痛感已經輕了不少。
陳家旺哪裡肯放心:“這可不行,走,回廂房,我看一看你的傷口。”
黑娃拗不過他,只得乖乖回了自己住的廂房。
點燃油燈,黑娃褪去外層棉襖,滿身傷痕盡數露了出來,大大小小的抓痕、傷口竟有十幾道。
不難想象,山林之中那場搏鬥何等兇險。
見陳家旺盯著自己的傷口默然不語,黑娃忙開口寬慰:“老爺,我當真沒事,靜養個十天半月便能痊癒,您不必擔心。”
在他看來,這些傷只是看著駭人,實則並不是很嚴重,自己皮糙肉厚,扛得住。
陳家旺眉頭緊鎖,依舊不放心:“還是隨我去一趟醫館,請黃大夫再瞧瞧,他那裡肯定有上好的癒合藥粉。”
黑娃連連擺手:“老爺真的不用了,休養幾日便可痊癒,何苦再破費。況且先生方才還給了我一盒上好的金瘡藥。”
他感覺自己真的無礙,就是有些痛罷了。
“金瘡藥多用於刀傷,對付野獸抓撓的傷口未必管用,一旦感染可就麻煩了,還是去醫館瞧瞧穩妥。”陳家旺依舊堅持。
黑娃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兩聲。
他臉上泛起幾分窘迫:“老爺,您若是實在放心不下,可否容我先吃完飯再去?”
陳家旺微微點頭:“自然可以,你先吃飯,我稍後再來尋你。”
才走出幾步遠,他猛然想起,尚且不知山中遇險過程,便又折返回屋,細細聽黑娃講完整件經過。
“你這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可是狼,換作是我,恐怕都難以脫身。”
黑娃撓了撓頭,笑道:“老爺過獎了。聽喬叔說,他剝狼皮的時候,發現那狼身上本就有兩處舊傷,尚未癒合。若非如此,單憑我一人,未必能製得住它,說到底還是我運氣好。”
陳家旺抬手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單單遇上惡狼不曾嚇得亂了方寸,便已是十分難得。換做旁人,未必有這般膽量,不必太過自謙。”
這話出自他的真心。那是一頭狼王,就算是常年進山的老獵戶撞見,也要心生畏懼,黑娃僅憑一把長刀便能將其斬殺,著實勇猛。
黑娃嘿嘿一笑,不再多言,端起飯碗大口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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