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療
“你嫁給邵珏是為了報恩?”雲靖海見他明顯是有心事,心知以紀淮卿現在對她的印象,問了他也不會說實話,便不再追問,換了另一個問題。
“……我們是娃娃親。”紀淮卿蹙了蹙眉,打了個馬虎眼糊弄過去。
“那就是奉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咯”雲靖海挑了挑眉,笑得有些痞氣,言語間透露著不屑與輕蔑。她對“我們”這個詞心有不滿,紀淮卿這是下意識將邵珏和他歸為了一體,把自己與他的界限劃得分明。
這點紀淮卿無法反駁:“是這樣。”
“你跟她,有感情嗎?”這句話已經是把挑釁意味擺在明面上了。
“那還是比和才見了四次面,在已知我已為人夫,還輕薄了我兩次的淮王殿下要好上許多的。”紀淮卿也不再跟雲靖海客氣,說話夾槍帶棒的。
“這怎麼能叫輕薄呀?”雲靖海一臉無辜,好像真受了什麼天大的冤屈似的,“我和喜歡的人親近,也有錯嗎?”
“可我不喜歡你!你不尊重我的意願,如此待我,就是輕薄。”紀淮卿覺得自己這二十年裡從來沒有這麼急脾氣過,被人三言兩語就撩得上火。
這樣的話還從來沒有人教過雲靖海,畢竟她的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從小到大,她想要什麼,只需要多瞟一眼,就會有人前仆後繼地主動奉上,就是金山銀山,也不會有人說半個不字,她確實認為所有的東西都本該是屬於她的,只要她雲靖海喜歡,不需要得到對方或是對方的主人的同意,因為她是六皇女殿下,是淮王殿下。
不過幾十年養成的觀念,怎麼可能是一朝一夕,或因為一言一語而改變的呢?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雲靖海覺得紀淮卿說的有道理——美人怎麼會有錯,但那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她該如何,仍是照舊。
“原來是這樣嗎?這些話,還從沒有人願意告訴我……”,但這不妨礙雲靖海裝模作樣賣慘哄騙這天真無知的小美人。
“……什麼意思?”紀淮卿吃軟不吃硬,對方這突如其來的脆弱模樣弄得他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心裡已經開始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剛才哪句話說得太重了。
“你是第一個教我這些道理的人。”雲靖海誠懇地語氣和神情不似作偽,“我父後在我才剛能認字讀書的年紀就去世了,先帝說是忙於朝政,寵幸她那些美人還來不及呢,哪有空管我這麼個不稀罕的小孩,就算有時間來看我一眼,也只是罵我不勤勉,等下次再見她,她又會誇我一貫敏而好學的。”
紀淮卿一聽她雖出身尊貴,但卻生長在這樣冷漠沒有愛的環境,難怪會長歪,雖已經起了幾分同情,但更多的還是怨懟:這不能作為她傷害了別人後逃避指摘的託詞,錯了就是錯了。再者說……
“聖上不是你同胞的姐姐嗎?她對你如此愛護,怎麼會不管你?”說到這裡,紀淮卿又有些上火起來,但他連在心裡想一想都不敢,怕自己哪會兒氣昏了頭直接把大不韙的話說出了口。
“皇姐彼時正陷入前朝爭權奪勢的漩渦中,哪還能顧得上我?也只是管我不被拜高踩低的蠢奴才欺負了去便可,而且,皇姐那時也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後面她登基正式成了一國之君,掌管天下之事,為大昱操勞,我更不可以一己之私去打擾了國之大計。”雲靖海一套說辭情理兼備,迷惑得紀淮卿幾乎失去了辨別能力。
“你對我真好。”雲靖海總結道,那雙盛滿了星輝的鳳眸看得他有些失神。
紀淮卿帶著怨氣的話全被這句真摯的表白堵了回去,一時語塞。尷尬又寂靜的氛圍被傳菜的小二適時打破。
一道道精緻的菜餚上桌,小二最後又送來一壺說是掌櫃安排給每位到雅間用飯的食客相贈的桃花釀。若沒小二這解釋,紀淮卿還真有些不放心,淮王會不會真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兩人實在無話可講——準確的說,是紀淮卿什麼都不想跟她講,後面整個用飯的過程中,幾乎都處於靜默狀態。他現在吃著精緻的餐食,不免會想到正疲於奔命的邵珏,心裡愈發不舒坦,便更不想面對致使他到如此境界的雲靖海。
他現在對雲靖海的觀感太矛盾了,剪不斷,理還亂,一方面需要為自己懊惱怨恨的情緒找到一個合理的發洩點和根源寄託,一方面覺得她確實可憐,其實問題也全非她所致,也有很多自己的原因,是他沒有正確地處理好這個錯誤的開端,才導致了後面的一錯再錯,自己不該把問題全推在她頭上,她其實還只是個沒長大的孩子罷了。
雲靖海給紀淮卿倒酒,被紀淮卿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推拒了,雲靖海也不過分糾纏,逼迫他非喝不可,只是有些勉強地笑道:“都怪我以前不好,給紀夫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這才叫不敢喝我的酒。”
紀淮卿最受不得如此,忙再三強調:“殿下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今日是真的飲不得酒,方才在外面受了風,再飲酒,回去便又要頭疼腦熱起來,這才推辭。”
雲靖海心裡得意,這招果然好使。面上繼續扮無辜相:“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便好,我原不知自己行事有不對的,還多謝夫人提點了,往後,還可以多教教我嗎?”
“殿下抬舉臣夫了,臣夫粗鄙愚笨,不過一時口快,吐出幾句妄言罷了,殿下不怪臣夫班門弄斧便已是大恩,實在算不得教誨。”紀淮卿還是本能地抗拒這種會給他帶來和雲靖海有更多接觸的潛在機會。
又被這樣無情拒絕了一回,雲靖海終於是悻悻閉上了嘴,多說多錯,今天說的也夠了,反正眼下邵珏是被支開弄得遠遠的了,少了個礙事的就好辦得多,來日方長嘛。
用過飯後雲靖海再次提出要送紀淮卿一程,紀淮卿毫不懷疑她會在把自己送到邵府後,再厚著臉皮要求自己請她進去坐一坐喝杯茶,即使家中女主人不在。因此他這回更加委婉但堅定地拒絕了她的好心。
。了藥膏皮狗塊這擺於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