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韓春風,又簡單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已到下班時間。
他沒讓康偉加班等他,交待對方可以先走。
自己卻站在辦公桌一側牆前,看著北江市地圖深思起來。
地圖上的北江市,版圖狹長,一條名為“松江”的大河穿城而過,將其分為江南、江北兩大區域。
這座城市是北江省毋庸置疑的第二大城市,經濟總量甚至常年壓過省會春風市一頭,是全省的經濟引擎。
但這個“第一”的含金量,卻讓宋卿感到無比沉重。
與莞城那種依靠電子資訊、外貿出口等新興產業帶來的澎湃活力不同,北江市的經濟沉重而單一。
它的GDP構成裡,北鋼集團、北江化工等幾個國有大型重工業企業就佔了半壁江山。
這些“共和國長子”曾無比輝煌,如今卻成了疲憊前行的巨人。
它們的產值數字雖然依舊龐大,但利潤微薄,負債高企,如同一個虛胖的病人。
論上一年的GDP,莞城一市就足以抵得北江省的九成。
更別說拿北江市與莞城相比,那更像是一個穿著厚重棉襖的東北大漢,與一個身著輕薄賽跑服的南方健將比衝刺,先天節奏就已不同。
在莞城時,他作為主管經濟的副市長,一心撲在發展之上即可,那裡市場活躍,資金充足,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引導和加速。
可如今來到北江,雖然權力大了很多,是名副其實的“一把手”,但人心叵測,市政府的錢袋子更是捉襟見肘!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宋卿心中暗歎。
北江市財政就像一個漏水的桶,有限的收入要優先用於給龐大的體制內人員發工資、維持基本運轉,還要不斷給北鋼這樣的企業“輸血”維穩,能用於發展新興產業的資金寥寥無幾。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的區縣間移動。
北江下轄四個區,兩個縣級市和兩個縣,發展極不均衡。
核心兩區:江灣區和龍潭區位於江南,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商業相對繁華,集中了全市最好的教育和醫療資源,但產業空心化也開始顯現。
工業兩區:豐滿區和昌邑區位於江北及沿江地帶,是傳統的工業區,煙囪林立,北鋼、北化等巨無霸就坐落於此。
這裡環境汙染的歷史包袱最重,下崗職工也最為集中,社會壓力巨大。
兩個縣級市:蛟河市依託林業和石材資源,尚能自給;樺甸市則靠著一個大金礦,財政寬裕,但產業結構單一,隱患巨大。
兩個縣:永吉縣和磐石縣則是典型的農業縣,經濟發展滯後,是全市的扶貧重點區域。
別說同莞城隨便一個鎮相比,就是北江自己下轄的這幾個地方,也像是活在幾個不同的時代。
如何打破這種“江南燈紅酒綠,江北鐵鏽蕭條”的割裂局面,讓發展的紅利能滲透到每個角落,是比搞垮一兩個貪官更艱鉅的挑戰。
宋卿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圖上敲擊著,
他知道,在掀起官場風暴之前,他必須首先想清楚,風暴過後,北江的未來之路,究竟在何方。
貪官好除,如何把北江市經濟搞起來才是他真正要面臨的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