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新曆八十二年冬天,兄弟兩人在城北的一座地下人防工程裡,建了一個臨時避難所。
那裡收容了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是跑不動的老弱婦孺。
沈嶙負責在外面巡邏,警惕那些遊蕩的詭異。
弟弟沈崢負責照顧裡面的人,分糧食,處理傷口,安慰那些被嚇壞了的孩子。
他總是喜歡笑,笑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和絕望都擋在那張笑臉外面。
有個小女孩問他:“伯伯,為什麼你的頭髮是白色的?”
他笑著說:“因為白色的頭髮很帥氣呀!長得帥的人都是白頭髮。”
小女孩不信,“你騙人,我爺爺的頭髮也是白色的。”
他愣了半天,最後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摸了摸小女孩的頭,低聲道:“那以後你也可以叫我爺爺呀!”
小女孩看著那滿頭的白髮,咯咯地笑了...
沈嶙的身體也慢慢垮掉了,煞氣已經侵蝕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經常咳血,咳出來的血是黑色的,帶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他的腿開始發軟,握刀的手開始發抖,有時候一刀砍下去,連一隻初生的夜啼詭都砍不死。
可他還在撐著,因為他不能倒,他倒了,避難所裡那三百多人怎麼辦?
大乾新曆八十三年春天,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一隻吞噬了無數人的紙人詭,遊蕩到了星辰市。
它們從城西的方向湧過來,像一陣白色的風暴,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切得粉碎。
那些紙人的邊緣薄得像刀片,鋒利得能切開鋼鐵。
它們無聲無息地飄過來,飄過倒塌的樓房,飄過廢棄的車輛,飄向了城北的避難所。
沈嶙是在巡邏的時候發現它們的,他站在一座樓頂,看著那片白色的潮水從地平線上湧來,雙手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害怕死,而是知道自己擋不住這些紙人。
他反應過來後立刻轉身往回跑,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衝進避難所的時候,弟弟沈崢正在給一個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喂粥。
“麻煩大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讓弟弟沈崢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他抬頭看著哥哥的眼睛,看見了他眼裡從未有過的東西。
那不是恐懼,而是絕望!
他把粥碗放下,站起來,和沈嶙走到了一個無人處,輕聲問道:“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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