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家祖母年輕時的事情，戚戈是完全不知道的。
從他開始記事起，他祖母就是家中說一不二、不可忤逆的存在，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祖母做主，而他和他的兄長，只有聽話的份兒，完全沒有說話的份兒。
他在今天都覺得，他祖母這樣的性格是從小養成的，但沒想到，她年少的時候竟然是這種敢愛敢恨、不顧一切的性子。
想到這裡，戚戈忍不住嘆了口氣，不知道在祖母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這樣一個人有了如此大的變化，簡直是判若兩人了。
白萌聽到了戚戈的嘆氣，看了看他，說道，“在感慨什麼？覺得錯怪你祖母了？”
“只是覺得很惋惜。”戚戈接過梅林遞過來的茶，向梅林道了謝之後，繼續說道，“明明是那樣明媚的一個女孩子，明明可以在寵愛中度過一生，但發生了什麼，讓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白萌說道，“恐怕不單單是十年前的那場戰爭，對吧？那只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對吧？”
“說的對，真正的轉變就是清涼寺。”白萌看了看戚戈，“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兄長在知道這個事情之後，好幾天都吃不下、睡不好。甚至想要衝到武威侯府找平樂縣主討要一個說法。當然，他沒去成，被我攔下來了。畢竟當年都沒有辦法證明平樂縣主跟那夥人有勾結，何況是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
“老夫人在清涼寺住了十天，前面九天平平安安的，卻在第九天的晚上出了事兒，為什麼？”沈茶皺著眉看著白萌，“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你們想的，清涼寺就是一個披著佛寺外衣、卻幹著拐賣良家子、逼良為娼買賣的魔窟。”
白萌緊緊盯著戚戈，並暗暗的同陸盛遠打手勢，讓他隨時保持警惕，一旦發現戚戈不對勁，就要立刻制住他，不能讓他發瘋。
“拐賣良家子、逼良為娼？”戚戈聽了白萌的話，皺了皺眉，說道，“寺裡的和尚？他們真的是和尚？不是假冒的嗎？”
“不是假冒的，是真的和尚，只不過......不是什麼好和尚就是了。”白萌點點頭，“其實，清涼寺已經有將近百年的歷史，但以前香火併不是很旺盛。”
“是在所謂的盛名之前不是很旺盛吧？自從傳出了求姻緣、求子非常靈驗之後，清涼寺每天都是人山人海的，初一十五那更是摩肩擦踵。”
“不止如此，每年正月初一的頭香，那都是要打破頭才能搶得到的。”白萌朝著沈茶笑了笑，看了看沈昊林，說道，“最高的一次，好像有千兩金？”
“嗯！”沈昊林點了點頭，“聽說是揚州那邊的富商。”
“千兩金？”沈茶哼哼了一聲，“有這千兩金乾點什麼不好，給了這夥賊人，真是虧大了。”
“可不是嘛！”白萌和沈茶想的一樣，“就是有這樣的人，原本都要落敗的清涼寺，一夜之間起死回生，聲名大噪，不僅西京城，整個大夏都是有名的。”
夏宸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出聲。
“爺？”
陸盛遠看著夏宸，直覺告訴他，他們家殿下此時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他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這位爺要是發作起來，也不知道在場的各位能不能壓制住。
“七哥？”沈茶跟陸盛遠想的是一樣，她有些擔憂的看著夏宸，“怎麼了？”
“不用擔心，我沒事兒，不會突然發瘋的。”夏宸朝著沈茶笑了笑，隨即衝著陸盛遠擺擺手，“我只是突然想到，當年我師父跟我說過清涼寺的一些事情。”
“你師父？”沈昊林一挑眉，“岐伯？他老人家知道？”
“算是眼睜睜的看著清涼寺落敗的。”夏宸嘆了口氣，說道，“你們知道的，我師父當年也不算是多有錢的，來西京城趕考，也是走一路賺一路的銀子的。因為清涼寺盛名在外，集市也是非常的熱鬧，他就想著也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個地方，把自己代寫書信的攤子給支起來。可誰想到，這清涼寺......忒不是玩意兒了！”
“擺攤兒要錢？”
“要，而且要的不少，看師父的穿著就很一般，負責收銀子的僧人還嘲諷了他，說什麼窮酸之類的。”夏宸哼了一聲，“不過，那些人也沒囂張多久，師父去的那天，正好碰上了抓人。”
“這算是誤打誤撞了？”
“是啊！”夏宸無奈的笑了笑，“我師父總會碰到這種事兒，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當年他老人家說，當年京兆府、刑部、大理寺以及進巡防營都派了人，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不讓那些賊人察覺，抓人的那天，表面上並沒有限制信眾前往，但暗中已經把清涼山團團圍住，上山下山所有的路，無論是大路還是小路都封死了，只能進不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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