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輪停在他眉心三尺之外，一千多柄飛劍的劍尖齊齊對準他的頭顱，劍刃上凝結的冰寒劍意已將他的額髮削斷了幾縷。
黑刀橫在他肩膀側面，刀身上的五道魔紋吞吐不定，每一次閃爍都將周圍空氣中的星辰微塵燒成青煙。
祭壇地面上，數百具屍體正在緩慢晶化，幽藍的晶體沿著傷口向上蔓延，像無數朵同時綻放的藍色花朵。
虛空中無數塊脫離軌道的碎片正在無序飄移，彼此撞擊時炸開的晶粉在空中織成一片片絢麗而致命的藍色霧障。
而楚鴻羽站在這一切的中心，高舉著十根幽藍指骨，笑容平靜而溫和，像一位正在主持祭典的祭司。
“虛空迷宮的核心供能來自於星辰本源，”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穿透了劍刃的嗡鳴和碎片的撞擊聲，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本源已被帝子從遺骸眉心取出，祭壇的供能迴路此刻正在逐層關閉。
第一層關閉的是外圍碎片的引力約束——你們看看身後。”
所有人的神識不由自主地向後掃去。
虛空迷宮的外圍，那些最遠處的星辰碎片已經失去了光線的牽引，開始像脫離漁網的浮標一樣四散飄開。
碎片飄離原位後撞上更遠處的虛空邊界，在邊界上撞出蛛網般的裂紋。
裂紋沿著虛空的邊緣向中心蔓延，每蔓延一丈便發出極其沉悶的破裂聲，那聲音不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骨骼和內臟中共振，像是有人在地底深處敲擊巨大的喪鐘。
“第二層關閉的是空間穩定。”楚鴻羽繼續，他的語氣像在宣讀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祭壇八角晶柱中的八種星辰本源法則失去了本源的約束後會產生相互排斥，排斥力會撕裂祭壇周圍的空間結構。
你們腳下已經開始了。”
眾人低頭。
祭壇晶體地面上那些原本細密如髮絲的紋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寬變深，裂縫中不是黑暗，而是不斷扭曲變形的彩色光暈——那是空間被撕裂後露出的底層虛空，是比修真界任何一個秘境都要古老和危險的原初混沌。
一道裂縫恰好蔓延到一名天劍門弟子的腳下，他的右腳陷入裂縫的瞬間便消失了，不是被吞沒，而是被轉移到了某個不可知的座標。
他尖叫著拔出腿時，右腳完好無損，但腳踝以下的皮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星斑，那些星斑還在緩慢地向小腿蔓延。
“第三層，”楚鴻羽將十根指骨中的一根單獨舉起，那根指骨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開始發出有節奏的脈衝光芒，“是迷宮的出口。
虛空迷宮唯一的出口就是你們進來時的那扇拱門。
拱門的開啟和關閉由尹寒指骨中的星辰印記直接控制。
現在十根指骨都在我手中——我關掉拱門，所有人就一起在這裡為尹寒前輩陪葬。
我開啟拱門，你們就能活著出去。”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秦望舒臉上移到魔帝之子臉上，最後落在遠處靠在晶柱旁的雲遊道人身上。
“所以，現在不是你們讓我放下東西，而是我來決定要不要放你們出去。”
死寂。
連魔帝之子刀身上的魔紋都停止了閃爍。
秦望舒的劍輪雖然沒有撤開，但劍刃上的劍意已經從純粹的殺意變成了某種更復雜的情緒——憤怒、不甘、忌憚，以及一絲他絕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他不是怕死，一個仙君八重的劍修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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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微加更表的子之帝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