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羽沒有偏頭躲避，也沒有試圖推開刀鋒。
他只是微微笑了笑，連脖頸的肌肉都沒有繃緊，完全不像一個被利刃抵住要害的人。
“風道友，”他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彷彿架在脖子上的不是一柄能切開護體罡氣的短刀，“你剛才用風瞳掃描了我的靈力流速，對不對？
所以你斷定我沒有撒謊，因為我的靈力流速沒有變化。
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種可能性——我的靈力流速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變化，因為我的丹田靈力是結晶化的，它本來就不會受情緒影響。”
風無忌的風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遲疑。
這個可能性他確實沒有考慮過。
修真界修煉到靈力結晶化的修士極其稀少，因為在仙尊境界就達到靈力結晶化通常需要大帝級的天材地寶輔助或者極高的機緣，他對此沒有經驗，但他的風瞳不會騙他——楚鴻羽說這句話時，靈力流速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這句話也是謊言，那說明楚鴻羽的靈力流速確實不會因情緒波動。
如果這句話是真話，那說明楚鴻羽剛才關於逆骨之印的所有辯解，完全有可能也是謊言。
“你猶豫了。”楚鴻羽的聲音在風無忌遲疑的瞬間精準地切入了他心理防線上的裂縫，“你在想我到底是在說真話還是假話。
我可以替你回答——我剛才關於逆骨之印不在我手裡的說法，是騙人的。
逆骨之印就在我的儲物戒指裡。”
這種措辭轉換讓風無忌的風瞳驟然收縮。
他見過很多種對手——有被拆穿後惱羞成怒的，有被威脅後乖乖配合的，也有寧死不屈咬死不鬆口的。
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在刀架在脖子上時會主動推翻自己剛才的辯護、直接承認東西就在身上的人。
“不過，你看。”楚鴻羽將右手中的黑龍戒指舉到與視線齊平的高度，手指在戒面上輕輕一彈，戒面應聲彈開，露出裡面的儲物空間入口。
入口中湧出的不是靈力光芒，而是一種極其幽深的藍色光霧——那是尹寒指骨和星辰晶體同時存放在一個封閉空間內產生的法則共振現象。
藍色光霧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下來，在空中凝結成一縷縷緩緩飄散的星塵，每一粒星塵都散發著令人心顫的上古星辰法則氣息，那氣息的品階遠超在場所有人身上的法寶加起來的總和。
“就算逆骨之印在我手裡，你有命拿走嗎？”楚鴻羽的聲音依舊是溫和的，但溫和中裹挾著一股冷到骨子裡的殺意，像是一杯泡了毒藥的溫酒，入口溫熱，下喉封喉。
風無忌握刀的手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抖動。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的風瞳在這一刻感知到了一種他從未在任何仙尊修士身上感知過的力量。
那不是仙君級的力量，不是仙帝級的力量，而是一種融合了龍族祖龍龍魂、上古星辰法則和時間法則三種完全不同體系能量的複合力量，這三種力量中任何一種單獨拿出來都足以碾壓仙君級修士，而它們竟然在同一個人的體內以極其精密的配比共存。
更可怕的是，這三種力量此刻正在從楚鴻羽體內同時向外釋放——龍魂沿著經脈注入九淵槍，槍身上的龍紋已經全部啟用；星辰法則在黑龍戒指中與逆骨之印共振，幽藍光霧的濃度正在快速攀升；時間法則在無形中已經將風無忌握刀的手腕包裹其中，時之焰正在以他感知不到的幅度侵蝕他手腕上的風屬性護體罡氣，腐蝕速度慢到他的風瞳都無法察覺，但累積到臨界點後會在極短時間內突然爆發。
石磐站在原地，他的直覺在這一刻瘋狂地向他發出警告，渾身上下的龜甲符文同時亮起了土黃色的防禦光芒，那不是他有意識驅動的，而是龜甲本身感應到了致命威脅後的自動反應。
石磐對逆骨之印已經徹底沒了興趣，他現在唯一在想的事是如何在不激怒楚鴻羽的情況下安全離開。
風無忌沒有選擇撤退。
他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他將架在楚鴻羽脖頸上的短刀收了回來，後退了兩步，將雙刀插回背後的刀鞘中，然後單膝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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