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鴻羽將九淵槍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從黑龍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玉簡。
那枚玉簡裡記錄的是他在凹陷盆地戰鬥中暗影刺客繳獲的一批情報——天劍門、天闕劍宗和火獄宗三宗在秘境中的傷亡數字,以及各宗倖存弟子的名單。
他將玉簡拋向柳白蘇,柳白蘇下意識地接住。
“柳道友說幻月宗情報網路遍佈七國,”楚鴻羽的語氣依舊溫和,像是在與一位老友閒聊,“那這玉簡裡的情報你買不買?
天拓秘境中三大宗門的完整傷亡資料,連天闕劍宗自己都還沒有統計清楚。
你把這個帶回去給你們宗主,他應該會滿意。
至於逆骨之印——三位找錯人了。
你們說逆骨之印在我手裡,依據是什麼?
是火獄宗火婆前輩告訴你們的吧。”
風無忌和石磐的表情幾乎同時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
不是被戳穿的驚慌,而是對對方也存在這件事的重新評估——他們各自都以為火婆只把訊息賣給了自己一家,現在看到另外兩家也同時出現,才意識到自己被火婆當了槍使。
火婆把同一份情報賣了三家,賺了三份報酬,而三家都被她當成了報復楚鴻羽的炮灰。
“火婆前輩在星墟受的傷,晚輩深表同情。”楚鴻羽的語氣中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惋惜,像是一位真心為前輩遭遇感到遺憾的後輩,“但她因傷重而神志不清的說法,三位難道沒有懷疑過?
她在星墟與守護者交戰時頭部受到重擊,之後就出現了記憶混亂,把自己丟失的隨身法寶說成是被人搶奪的逆骨之印。
三位想想,逆骨之印是上古大能尹寒的遺物,品階至少是半神級別,我一個仙尊五重的修士,就算真得到了這種東西,難道會在三大宗門和魔族帝子面前炫耀嗎?
火婆前輩自己丟了東西,又不好意思承認,就編造了一個‘北冥楚鴻羽搶了逆骨之印’的說法來轉移視線。
三位都是聰明人,仔細想想就應該明白——如果逆骨之印真的在我手裡,你們覺得天闕劍宗白無塵白宗主會讓我活著離開星墟嗎?”
這個反問讓三個方向的包圍同時出現了鬆弛的跡象。
不是陣型上的鬆弛,而是心理上的動搖。
白無塵是仙帝三重的劍修,如果他真的親眼看到楚鴻羽拿了逆骨之印,以天闕劍宗的強勢作風,當場就會讓楚鴻羽交出來。
而星墟戰場上的目擊報告顯示,白無塵確實在星墟上空停留了很長時間,最後離開時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這說明要麼白無塵沒有看到逆骨之印,要麼逆骨之印根本不在楚鴻羽身上,要麼——白無塵默許了楚鴻羽帶走逆骨之印。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意味著他們三個被火婆耍了。
而天闕劍宗帶走三大宗門殘部的時候沒有留下任何宣告,這就意味著火婆的說法沒有得到三大宗門任何一家的正式背書。
柳白蘇第一個將玉如意收回袖中,他的反應最快。
作為一個以情報為主業的人,他比風無忌和石磐更清楚“火婆的話沒有第三方證實”這個資訊意味著什麼。
如果這個訊息沒有鐵證,那這次行動就不是奉了宗主的命令來取一件確實存在的寶物,而是宗主被火婆忽悠了,整個行動從頭到尾就建立在謊言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