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強行出手,搶不到東西是小事,落下“被火婆當槍使”的笑柄傳入其他勢力耳中才是真正難以承受的損失。
石磐的反應最慢。
他的腦子轉得沒有風無忌和柳白蘇快,但他有一項鐵骨門修士獨有的優勢——直覺。
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笑得人畜無害的年輕人遠比外表看起來危險得多。
他的直覺還告訴他,楚鴻羽說逆骨之印不在他手裡,這句話本身就值得懷疑。
但他的腦子跟不上直覺,他需要一套完整的邏輯推理才能說服自己要不要出手,而邏輯推理的速度遠慢於楚鴻羽說話的速度。
風無忌則是三人中唯一一個在楚鴻羽說完後眼神沒有動搖的人。
他的風瞳在楚鴻羽說話時一直在掃描楚鴻羽體內靈力的流動變化,掃描結果顯示楚鴻羽在提到“逆骨之印”四個字時,他體內的靈力流動沒有任何異常的波動。
正常人在說謊時,哪怕外表再鎮定,體內靈力的流速也會因為緊張而出現極其細微的紊亂。
但楚鴻羽的靈力流速始終如一,沒有絲毫變化。
風無忌不知道的是,楚鴻羽的丹田靈力已經完全結晶化,靈力流速本身就是恆定不變的,無論他是在說真話還是在說謊,靈力的流轉速度都像鐘錶一樣穩定。
這是他在寒淵珠中修煉數年、將靈力結晶化之後獲得的無心插柳的能力——他的身體已經不會對謊言產生任何生理反應,因為他從根本上就不覺得說謊是一件需要緊張的事。
說謊對他而言只是達成目標的手段,和呼吸一樣自然。
“楚道友說得對。”柳白蘇在短暫思量後做出了決定,將玉簡在手中掂了掂便收入袖中,重新拱手時態度比之前更鄭重了幾分,“這份情報幻月宗收了,就當是今日叨擾的賠禮。
逆骨之印之事,幻月宗會重新核實訊息來源。
若確實是火婆杜撰,幻月宗自會向道友賠罪。”
他說的“賠禮”是真心的——三大宗門在天拓秘境中的完整傷亡資料對幻月宗的情報價值極大,回去足以交差,至少不算白跑一趟。
他說完便不再停留,身形重新融入空氣中,像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風無忌卻在楚鴻羽以為他也要離開時,從冶煉爐頂端一躍而下。
他的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極細的青色殘影,短刀在落地的瞬間便架在了楚鴻羽的脖頸側面。
刀鋒距離楚鴻羽的頸動脈只有薄薄一張紙的距離,刀刃上附著的風屬性法則在高頻震動,即使刀刃本身沒有直接接觸皮膚,震動產生的空氣切割也能劃破護體罡氣。
他的動作太快了,快到周圍的暗影刺客才剛從陰影中現身,短刀就逼到了楚鴻羽的要害。
“風某不關心火婆是不是在撒謊,也不在乎逆骨之印到底在不在這裡。”風無忌的低語聲緊貼著楚鴻羽耳廓後方傳來,溫熱吐息與刀鋒冰冷的震顫形成極其割裂的感官對比,“風某隻關心一件事——閣主交代的任務是‘將逆骨之印帶回摘星閣’,不管這東西現在在誰手裡。
既然火婆指名道姓說是你,那風某就要搜你的儲物戒指。
搜不到,就當白跑一趟,你我都省事。
搜到了——不好意思,東西歸摘星閣,你自認倒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