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山,近來很不太平。
自東向西,一場席捲整座十萬大山的浪潮,不受控制的波盪開來。
大量的妖物肆意的捕殺,逼迫著密集的野獸們沒了命的奔逃,奔逃中的食肉動物,又要將食草的當做口糧,引發一輪輪無有休止的殺戮的波濤。
妖物們彼此也不能和平,它們彼此廝殺,驅逐,用暴力重新圈定自己的地盤,在一個個地盤尚未成熟穩定的階段裡,邊境線上的戰鬥就永遠不會停止。
而這種混亂的蔓延,就好像一組多米諾骨牌聯動了十組,十組又聯動百組,到了最後,已經是一種誰都無法估算的局面。
再加上寒冬已至,死亡,就成了十萬大山裡當下最大的主題。
可南夷六大宗門,甚至於宗門重地就在十萬大山之中的萬蟲谷,都不曾理會。
沒有誰在乎十萬大山裡的血腥殺戮,那些生命的消逝,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妖的眼裡,就像是春去秋來,花草的寂滅與復生,自然而然,微不足道。
這一日清晨,離郡南疆以南的十萬大山深處,甚至於接近南夷平原之地的地方,一座形似葫蘆的山谷外,迎來了又一輪狂躁的似乎是在遷徙的獸群。
獸群自東而來,多是食草的牛馬麋鹿,間或也有大象與山羊之類,各自以種群聚集,彼此分離又並不遠離,一群群小心警惕的穿過山谷,在結了霜的山林之間若隱若現。
可如此數量的獸群集中遷徙,卻不能讓葫蘆山谷內聚集的人類狩獵者感到絲毫開心,他們在為首幾個雄壯男人的帶領下,聚集到山寨厚重的木質寨牆上,彎著腰,將自己的身形藏在木質寨牆之後,將手中握著的各式各樣的原始武器藏在身後,緊張的盯著山谷裡的每一個方向,一丁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為之震動。
而這樣壓抑的氛圍,自然也引起了山谷裡婦女老幼的擔憂,媽媽們將好奇張望的孩子們拉拽回簡易的房屋之中,老人則聚集在一起,坐在已然熄滅了的篝火堆旁,閉目盤膝,雙臂合抱,好像是在向神靈祈禱,又像是迎接屬於自己的宿命。
寂靜而蒼涼。
忽然,遙遠的東方山林之中驚起大片鳥雀!
繼而,一聲爆響驚醒了所有尚且沉睡的生靈!
“轟!”
山谷內,寨牆之上的男人們驚得汗毛直豎,女人們則只能死死抱著孩子,在心中祈禱。
山谷外,原本小心遷徙的獸群受了驚一般,沒了命的朝西方逃竄,有些甚至於連族群之中的幼崽都顧不上理會,任憑受了驚的幼獸四處逃竄,最終與遷徙的獸群主體脫離,最終十有八九是個悽慘的結局。
亂,一切都亂了套。
爆響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響徹山谷的獸吼聲,好似兩頭絕世兇獸在山的那一頭一次次的碰撞,撞得地動山搖!
等到山林間的野獸能跑的都跑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腿軟身重,只能躲在某些山石之間的縫隙裡,或者乾脆尋一處藤蔓密集的所在藏著,那爆響與獸吼聲已經來到葫蘆形山谷外!
寨牆上緊張的男人們死死的盯著遠處山谷入口的位置,然後,就看到那裡突然炸起一列煙塵!
就好像一塊隕石硬生生撞入了這座山谷,直撞得樹木斷折,碎石崩飛,最終撞在一塊突出的山石之上,發出一聲巨響,才終於停止。
山谷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唯有寒風蕭瑟,將揚在空中的塵土吹散。
葫蘆山谷寨牆之上視力最好的一個才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突出的山石那裡,用強自壓低了的聲音道,“是頭象,妖物!!”
眾人當中為首的將手指豎在唇邊,眼睛看向的卻是另外一個方向,就在那頭巨大的小山一般的象形妖物的對面,一棵並不起眼的大樹枝頭,一隻小巧的純黑色的狸貓出現在那裡!
它是那樣的小巧,以至於讓視力不足夠好的人們,甚至會誤以為它只是那粗壯樹幹上的一塊焦黑的斑紋,或者一塊枯死的樹葉!
可當寨牆上的男人的目光落在它的身上的時候,似有所覺的,它便也將視線投射到這座寨牆之上,一剎那的對視之後,它的身影便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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