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畜生搶錢就算了,他還打她!就秦昭那身板……”他眼睛發紅,拳頭握緊,“要不是我爸攔著,我早就揍死那個畜生了!”
沈硯辭自詡比林時理智,他也早知道秦昭小時候過得很艱難。
可當這些冰冷的事實,以如此具體如此殘忍的面目從林時口中咆哮出來時,一股和林時別無二致的近乎毀滅的憤怒和和心疼狠狠擊中了他。
她明明說,她奶奶對她很好的。
她那麼輕描淡寫,可是她身邊竟沒有一個對她好的人。
“而且,”林時抹了下眼睛,帶著後怕,“要不是秦昭裝男生裝得好,說不定早就被那畜生賣了。”
“說了你也不懂。”
要不是秦昭,他可能永遠不會切身體會到這世界上真的有人會那麼窮,真的有人畜生到那種程度。
沈硯辭重重地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卻絲毫無法緩解胸腔裡那股灼燒般地痛楚。
“所以她剛開始做女生的時候,特別沒有安全感。天天悶在家裡,房間不鎖門就睡不著。”林時瞥了眼竭力控制自己情緒的沈硯辭,“你跟她談戀愛,不就是在她雷點上蹦迪嗎?”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斥責的話林時沒辦法對秦昭說,他就是對沈硯辭很不滿。
他想不出來秦昭喜歡沈硯辭的理由,秦昭也不是亂來的人,所有的一切只能歸咎於秦昭剛回家的時候,他這個哥哥做得不到位,給了沈硯辭做好人的機會。
“也就是秦昭之前沒被好好對待過,所以才會被你衣冠楚楚的樣子騙。”
每每想起這個,他都氣得心梗。
秦昭跟沈硯辭在一起,彷彿就是時刻提醒著他,他當初做錯得有多離譜。
他一字一句:“如果能重來,我死也不會把你帶到她面前!死也不給你做好人表現的機會!”
林時的賭咒聲在泳池迴盪著,沉悶又窒息,沈硯辭卻一點也聽不見了。
心臟像是被一股力量反覆揉搓,每一次收縮都帶著尖銳的疼痛,擠壓著肺腑裡的空氣,讓他呼吸困難。
他的恨是笑話,他的猜忌也是笑話。
秦昭的痛苦,為難,都是真的。
她寧願讓他恨她,給他的恨一個名正言順的由頭,沉默地把殘忍的真相說成沒有苦衷。
他的不安的試探,親密的佔有,自以為是又自私可笑。
他仰起頭,似乎想要攫取一點氧氣,脖頸線條繃緊,青筋鼓動著,像是要衝破皮肉。
他努力呼吸,吸入的都是帶著水腥味的、冰冷的絕望,刺得他肩膀顫了下。
林時早就有了免疫力,發洩完情緒就好了很多,瞥見空中劃過的水珠,又瞥了沈硯辭一眼。
他像是被抽走魂魄,只剩了一具在痛苦中無聲顫慄的軀殼。
林時很不習慣這種狀態的沈硯辭,但他立場很堅定。
他語氣好了點,一改吊兒郎當和莽撞激憤地樣子:“你以前對秦昭確實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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