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前面的人進去一個,出來一個,又進去一個。
有人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顯然彙報得不錯;
有人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大概是捱了批。
鮑濟見看在眼裡,心裡更加忐忑了。
他翻開公文包,又把那份信訪局的彙報材料拿出來看了幾遍,確認每一個數字都背得出來才放心。
過了一個小時,終於輪到他了。
鮑濟見整了整夾克的領口,又下意識地拍了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拎著公文包走了進去。
李仕山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開發區的基建專案審批表。
鮑濟見進來的時候,他直接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過桌子迎了上來,伸出手。
“鮑局長,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麼久。一直想去信訪局看看,就是沒有時間。”
鮑濟見有些受寵若驚,他沒想到李仕山會親自起身相迎。
省政府的副秘書長們見下屬廳局彙報工作,一般都是坐在辦公桌後面點個頭、指一下椅子就算完事。
他趕緊伸出雙手握住李仕山的手,“李秘書長,您客氣了。”
握完手後,李仕山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又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鮑濟見也坐過來。
福進端著茶進來,把杯子放在鮑濟見面前的茶几上。
李仕山對福進說:“福秘書,上午我就不見其他人了,先讓外面的人回去吧。”
“好的。”福進點點頭,轉身離去,輕輕帶上了門。
鮑濟見微微一愣。
李仕山這是要和他長談啊。
副秘書長把整個上午的時間都留給一個信訪局長,這意味著什麼。
要麼是特別重視,要麼是這件事特別棘手。
不管是哪種,今天這場談話都不會輕鬆。
“鮑局長,你在信訪系統幹了不少年了吧?”
“二十多年了。”鮑濟見恭敬地答道:“從縣信訪辦到市信訪局,再到省信訪局,大半輩子都在跟信訪打交道。”
“二十多年。”李仕山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幾分敬意,“那你是真正的老信訪了。”
“我雖然在基層待過,也處理過不少群眾上訪的事,但說到信訪工作的系統性、專業性,跟你比還是外行。”
李仕山拿起茶几上的煙,給鮑濟見遞上一根,“信訪局現在人員編制怎麼樣?幾個處室?人手夠不夠用?”
鮑濟見連忙雙手接過,這才說道:“局裡現在五個處室,在編的連後勤加起來不到八十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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