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城東邊這片老居民區安靜下來,偶爾有貓從垃圾堆裡躥出來,又在牆頭消失了。
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透出昏黃的光,裡面偶爾有人影晃動,但聽不見說話聲。
大約過了一個半小時,門開了。
柯興民先出來,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接著出來的是柯興國,手裡還是那個蛇皮袋。
然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外套、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的男人跟了出來。
他看上去四十歲上下,一身精緻的西裝,戴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便衣的鏡頭迅速鎖定了他的臉。
照片第一時間傳回省廳,資訊被迅速檢索出來。
秦雄馬上撥通了李仕山的電話,簡要的說明了情況。
“你猜對了,這個人叫鄭柏松,律師。”
“五年前柯興國案子的法律援助代理律師,當年那個調解協議,就是他陪著柯興國去籤的。後來柯興國想翻案,找過他幾次,他都沒接。”
在李仕山的腦海裡,所有的線索都對上了。
柯興國案子的法律援助代理律師,對案子的細節瞭如指掌,又懂法律。
他知道怎麼把問題往‘程式空轉’上引。
如果是他教柯興國,檢查組不可能會覺得柯興國是在胡攪蠻纏。”
“動手嗎?”秦雄問。
李仕山看了一眼時間,快十點了。“暗訪組明天上午的行程是什麼?”
“根據之前掌握的資訊,他們明天一早在銅山市區活動,上午去市綜治中心調臺賬,下午去兩個基層站。晚上離開銅山去下一站。”
“他們的賓館在哪兒?”
“他們住城南一家商務酒店。暗訪組沒有跟市裡打招呼,住的是普通標間。酒店離縣城東邊不算近,但也不遠,開車二十分鐘左右。”
李仕山在心裡飛快的計算著。
鄭柏松教完話之後,下一步一定是帶柯興國去暗訪組住的酒店附近,製造偶遇。
可能是明天早上在酒店門口等暗訪組出門,也可能是在綜治中心附近的路邊等他們下車。
總之,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現在不能動。”李仕山分析道:“他們還沒到暗訪組面前,所謂的‘組織煽動’證據鏈就不完整。”
“鄭柏松可以辯稱自己只是來看望以前當事人的。”
“柯興民可以說自己只是帶堂哥進城看病。我們必須再等,等他們出發去見暗訪組的那一刻。”
“那個動作一做出來,性質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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