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第一猛男》第570章 近身的搏殺(1)

作者:夜孤星99·7個月前

郝鐵離開那日,台州正下著細雨。雨絲細密,斜斜地織成一張網,將整個碼頭籠罩在一片灰濛之中。他沒有打傘,只背了個簡單的行囊,那把伴隨他十年的刀用油布仔細裹好,橫在背後。

陳阿水站在屋簷下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嘆了口氣,轉身回善堂。西施正在後院教幾個孩子識字,用的是沈煉生前批註過的《千字文》。孩子們圍著她,稚嫩的讀書聲飄出窗外,在細雨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走了。”陳阿水低聲道。

西施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小團墨跡。“嗯。”她應了一聲,繼續教孩子們認字,聲音平穩如常。

陳阿水欲言又止,最終搖搖頭,退了出去。他走到前院,見林永清派來的老管家正指揮工人懸掛牌匾——“念慈堂”三個大字漆金描紅,在雨中依然熠熠生輝。

“沈姑娘真是像極了沈大人。”老管家感慨道,“當年沈大人在臺州時,也常設粥棚接濟窮苦。可惜啊……”

“都過去了。”陳阿水拍拍他的肩,“現在沈姑娘在,沈大人的遺志也算有了傳承。”

牌匾掛正,鞭炮聲響。街坊鄰里紛紛來看熱鬧,聽說這是沈煉之女所辦的善堂,許多老人抹了眼淚。當年沈煉在臺州抗倭,保一方平安,百姓至今感念。如今見其女歸來行善,自是多有幫襯,不過半日,便收到不少米麵布匹。

西施一一謝過,安排入庫。她換上了素色襦裙,髮間只簪一支木釵,樸素得如同尋常民女,唯有眉宇間那股英氣,依稀可見當年沈煉的風采。

夜裡,善堂終於安靜下來。西施獨自坐在父親靈位前,那捲聖旨端端正正擺在供桌上。燭火搖曳,映著“忠直蒙冤,特旨昭雪”八個字。她看了很久,伸手輕撫那冰涼的絹帛,指尖所及處,是三年來的風霜雨雪,是無數次生死一線的瞬間,是郝鐵沉默卻堅實的背影。

“爹,女兒為您正名了。”她低聲說,“那些害您的人,都得到了報應。您可以安息了。”

燭花爆了一聲,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陳阿水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一碗熱粥和兩碟小菜。“姑娘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喝點粥吧。”

西施接過,道了聲謝。粥是尋常的白米粥,卻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香氣撲鼻。她小口喝著,忽然問:“陳叔,當年我父親訓練水鬼隊,是怎麼想起這個主意的?”

陳阿水在對面坐下,眼神悠遠:“那年倭寇猖獗,大船來去如風,咱們的船追不上,岸炮又打不準。沈大人愁得幾夜沒睡,後來看到漁民潛水採珠,忽然有了主意。他說,船再快,總要停泊;炮再利,總有死角。若能訓練一支熟悉水性的隊伍,夜間潛泳,鑿穿敵船,倭寇必不敢輕易靠岸。”

“於是就有了水鬼隊?”

“是。沈大人親自招募,第一批五十人,都是世代漁民,閉氣能達一炷香的好手。他請了少林武僧教我們近身搏殺,又請老船工教我們辨認船體結構,專找要害處下手。”陳阿水眼中泛起光,“第一次出戰,是在月黑風高夜,我們三十人潛過三道警戒,鑿沉了倭寇三艘大船。那一戰,倭寇死傷兩百餘,潰退三十里,半年不敢來犯。”

西施聽得入神:“後來呢?”

“後來……”陳阿水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後來沈大人被調回京城,水鬼隊被新來的參將以‘耗費軍餉、不務正業’為由解散。兄弟們心寒,大多回了老家。我也曾想繼續抗倭,可沒了沈大人,處處掣肘。幾次請戰都被駁回,心也就涼了。”

“但現在不同了。”西施放下碗,目光灼灼,“陳叔,我想重建水鬼隊。倭寇未滅,東南不寧,父親在天之靈也不會安心。”

陳阿水猛地抬頭:“姑娘是說……”

“聖上賞賜的金銀,除去善堂用度,還剩不少。我想用這些錢,購置快船,招募好手,重建一支水上力量。不求建功,只為保沿海百姓平安。”西施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沉沉夜色,“父親曾說過,為官一任,當造福一方。我雖不是官,但既受百姓供養,就當盡一份力。”

陳阿水激動得聲音發顫:“姑娘有此心,我陳阿水這條命,就交給姑娘了!當年那批老兄弟,只要我一聲招呼,至少能回來一半!”

“不急。”西施搖頭,“先摸摸情況。我聽說,如今東南水師糜爛,將官多與海商勾結,走私牟利。鄭文濤雖倒,其黨羽未清。我們若貿然行事,恐遭猜忌。”

“姑娘所慮極是。”陳阿水冷靜下來,“台州水師參將劉振雄,是鄭文濤一手提拔,據說與海大富也有勾結。此次圍捕,他百般推脫,只派了兩艘破船應付,明顯是敷衍。”

西施沉吟片刻:“此事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先站穩腳跟。善堂要辦好,讓百姓看到我們的誠意。水鬼隊重建,可先從漁民子弟中挑選可靠之人,暗中訓練,不急於公開。”

“是,我明白。”

正說著,前院忽然傳來敲門聲。夜已深,雨未停,此時來訪,頗為蹊蹺。陳阿水與西施對視一眼,按刀起身:“我去看看。”

來的是個中年文士,青衫布鞋,撐一把油紙傘,身後跟著個小廝,提著燈籠。見陳阿水開門,文士拱手道:“深夜打擾,實在抱歉。敢問此處可是沈姑娘的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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