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殺人,一石二鳥。”妲倩望向庭院裡那株含苞待放的海棠,聲音平靜無波,“我與劉貴人若因此事相鬥,兩敗俱傷,誰最得益?自然是作壁上觀、又能適時‘主持公道’的人。柳兒或許是真被收買,或許是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至於那件淺碧衫子和紫藤帕子,既然能出現在柳兒那裡,自然也能出現在彩霞手中——若她們本就相識,或有人能自由出入兩宮呢?”
何嬤嬤倒吸一口涼氣:“美人是說,彩霞可能是那個中間人?甚至……柳兒根本不知道絲絛的事,只是被人借了名頭?”
“都有可能。”妲倩將殘片重新包好,“但這些都只是猜測,沒有實證。我們要的,不是猜測,是鐵證。”
“那接下來……”
“等。”妲倩還是那個字,“彩霞若心裡有鬼,知道有人可能認出了她,必有動作。我們要做的,就是盯緊她,還有……保護好秀珠。”
何嬤嬤鄭重點頭:“老奴曉得輕重。”
何嬤嬤離開後,妲倩獨自在廊下坐了許久。夕陽西沉,將天際染成金紅色,棠梨苑的琉璃瓦上流光溢彩。春杏悄聲過來添茶,見她凝眉沉思,不敢打擾,只靜靜立在一旁。
忽然,妲倩開口:“春杏,你說,父親當年送我入宮,是希望我成為怎樣的人?”
春杏一愣,斟酌道:“老爺自然是希望美人平安順遂,若能光耀門楣更好。”
“光耀門楣……”妲倩輕輕重複這四個字,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苦笑,“父親可曾想過,這宮裡的光耀,是要踩著刀刃去夠的。不爭,便永遠在泥濘裡;爭了,就可能萬劫不復。”
“美人……”春杏有些不安。
妲倩卻已站起身,目光投向鳳儀宮的方向,那裡殿宇巍峨,在暮色中顯得莊嚴肅穆。“王后要我潛著,是護我,也是試我。她要看我有沒有這個耐心和智慧,在這渾水裡既保全自己,又能看清方向。”她轉頭看向春杏,眼神清澈堅定,“這局棋,對方已經落了子,我們也不能一直只守不攻。但要攻,就得攻在要害,一擊即中。”
是夜,月隱星稀,烏雲悄悄聚攏。二更時分,果然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敲打著窗欞。
妲倩沒有睡,她在等。燭火下,她慢慢整理著這些日子收集的零星線索,在紙上勾畫關聯。雪玉、小環、秀珠、柳兒、彩霞、李昭儀、劉貴人……一個個名字如同棋子,散佈在錯綜複雜的棋盤上。而執棋的手,似乎不止一雙。
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踩在溼滑的青石上,幾不可聞。但妲倩還是聽到了。她吹熄蠟燭,隱在窗後陰影裡。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快速移到棠梨苑后角門處,似乎在確認什麼。那身影纖細,穿著深色斗篷,帽兜遮住了大半張臉。她在門外停留了片刻,然後迅速轉身,消失在雨夜中。
不是彩霞。妲倩看得分明,那人身形更嬌小些,步態也不同。
是誰?來探聽虛實,還是另有所圖?
妲倩輕輕推開一絲窗縫,冰涼的雨絲飄進來,落在臉上。夜色濃重如墨,只有遠處宮燈在雨中暈開模糊的光圈。她忽然想起入宮第一年的那個冬夜,也是這樣的雨雪天氣,她因初入宮廷不懂規矩,在御花園迷了路,又冷又怕,蹲在假山下瑟瑟發抖。是一個路過的宮女給了她一盞燈籠,還悄悄把她送回了住處。那時燈光溫暖,那宮女的側臉在光影中柔和而模糊,只記得她手腕上戴著一串褪了色的紅瑪瑙珠子,在雪光中微微發亮。
後來她才知道,那宮女是李昭儀宮裡的,叫……彩月?對,彩月。和彩霞名字只差一字。
彩月後來去了哪裡?好像是因為家裡有事,求了恩典出宮了。時間大概是一年多前。
妲倩的心猛地一跳。一個隱約的念頭逐漸清晰。她快步走回書案前,重新點亮蠟燭,翻找之前的記錄。父親上次家書中似乎提過一句,李昭儀的一位遠親在吏部任職,近年頗得提拔。而劉貴人的兄長在北疆軍中,似乎與那位遠親有過齟齬,具體為何,信中未詳說。
宮中前朝,看似相隔,實則千絲萬縷。
若雪玉之死,不僅僅是為了陷害她妲倩,還是為了挑起劉貴人與她背後的武將家族,與李昭儀背後文官勢力的矛盾呢?若真如此,那這執棋之手,恐怕已經伸向了前朝。
妲倩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她原以為這只是後宮傾軋,最多波及自身榮辱。如今看來,她可能無意中捲進了一個更大的漩渦。
雨越下越大,敲擊屋瓦的聲音密集如鼓點。海棠花在風雨中劇烈搖曳,那一直未曾綻放的花苞,終於承受不住,“啪”一聲輕響,有一瓣被硬生生打落,跌入泥濘中。
妲倩靜靜看著,忽然輕聲對守在外間的春杏道:“明日一早,你去稟報王后,說我病體未愈,恐過了病氣,請求暫免晨省,在宮中靜養。”
春杏應了,忍不住問:“美人真不舒服嗎?”
”。去下唱續繼能才……戲些有,惕警鬆放會才人些有,了病有只。了候時的’病‘該是“,靜平音聲,夜雨黑漆外窗著倩妲”。是不“
。楫舟的人渡能也許或、己渡能艘那到找須必,前之來到正真浪風天滔這在。清更得看,深更得潛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