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鐵的目光與那雙金色豎瞳對視，彷彿能透過那層冰冷的金屬光澤，看到背後燃燒了一萬兩千年的執念。
“摧毀‘至高演算法’？”郝鐵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既然你在這裡守了一萬兩千年，為什麼你自己不去做？”
灰色斗篷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你以為我沒試過嗎？”
他掀開斗篷的下襬，露出左腿——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肢體，而是一截扭曲變形的金屬骨架，關節處裸露著斷裂的電線，偶爾迸射出幾點藍色的火花。
“‘至高演算法’的核心伺服器位於大陸最深處，被三層量子護盾保護著。要突破那些護盾，需要三把金鑰。”灰色斗篷放下斗篷，重新遮住殘破的軀體，“第一把金鑰，在逆反之塔的塔頂。第二把，在這座地下城市的能源中樞。第三把……”
他停頓了一下，金色豎瞳裡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至高演算法’自己的核心資料庫裡。”
“這不是死迴圈嗎？”司徒梟忍不住插嘴，“要拿到第三把金鑰就得先破解核心資料庫，但要破解核心資料庫又需要第三把金鑰？”
“所以我才等了這麼久。”灰色斗篷轉過身，面向永珍天球，“直到你們的到來。你們激活了逆反之塔，這意味著第一把金鑰已經現世。而我，用了三千年的時間，終於找到了繞過第三把金鑰的方法。”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永珍天球的表面。那些金屬片像被驚擾的蜂群般劇烈顫動，發出刺耳的嗡鳴。幾秒鐘後，天球的中心裂開一道縫隙，一團柔和的金色光芒從中浮出，緩緩降落到灰色斗篷的手心。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八面體晶體。它通體透明，內部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一個被封印的微型宇宙。
“這是‘起源核心’。”灰色斗篷將晶體託在手心，展示給眾人看，“它是星之民所有科技的根源，也是唯一能干擾‘至高演算法’量子網路的東西。有了它，我們可以暫時癱瘓‘至高演算法’的防禦系統，強行闖入核心伺服器。”
“我們？”郝鐵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對，我們。”灰色斗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一個人做不到。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機械部件在加速老化，神經系統也在退化。我需要幫手——一群足夠強大、足夠聰明、足夠堅韌的人，陪我走完最後一段路。”
他看向郝鐵，那雙金色豎瞳裡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懇求的神色：“你是軍人，你懂得什麼叫犧牲。你的同伴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和能力。你們是我等了一萬兩千年才等到的機會。錯過了這一次，可能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大廳裡陷入沉默。穹頂上的星光無聲流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秦嬌第一個打破沉默：“如果我們幫你，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灰色斗篷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這麼低？”阿木驚呼。
“三成已經很高了。”灰色斗篷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要知道，在我最初的計劃裡，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你們的存在，把這個數字提高了三十倍。”
郝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的腦海裡閃過許多畫面——軍旗下宣誓的戰友、廢墟中哭泣的孩子、逆反之塔上那場慘烈的戰鬥，還有那隻逐風獸首領充滿智慧的眼神。
他知道，這個世界已經沒有退路了。
“好。”郝鐵睜開眼睛，目光堅定，“我們跟你幹。”
灰色斗篷的臉上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那表情顯然太久沒有使用過，顯得有些扭曲和不自然：“明智的選擇。”
他轉身走向大廳東側的一面牆壁，伸手在上面按了幾下。牆壁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然後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螺旋向下的階梯。
階梯深不見底，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跟我來。”灰色斗篷率先走下階梯，“時間不多了。我必須儘快帶你們到達能源中樞，取得第二把金鑰。然後，我們就要直面‘至高演算法’了。”
郝鐵邁步跟上，司徒梟緊隨其後。秦嬌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古爾班：“你還好嗎？”
古爾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永珍天球上，神情複雜。聽到秦嬌的問話，他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我沒事。只是……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的。我一直以為星之民是偉大的神明，是人類的救世主。結果他們只是另一個被自己創造物毀滅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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