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瑤玉的左腿被壓在馬身下,疼得臉色發白:“我沒事……你快走……”
“別說傻話!”郝鐵用力推開馬屍,將她攙起來,“要死一起死!”
陳遠志也折返回來,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我配的金瘡藥,比這個時代的好用。先止血!”
追兵已經渡河,最近的距他們不足百步。郝鐵架起苗瑤玉,陳遠志在前面開路,三人跌跌撞撞地鑽進蘆葦叢。蘆葦葉鋒利如刀,劃破了他們的衣服和皮膚,但他們顧不上疼痛,只知道拼命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蘆葦漸漸稀疏,露出一片開闊的水面——太湖到了。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岸邊停著幾條漁船,船上的漁火星星點點。郝鐵回頭望去,追兵的火把停在蘆葦叢邊緣,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追擊。
“他們不敢追了。”陳遠志喘著粗氣,“太湖水域複雜,夜間行船容易出事。而且這裡是水匪的地盤,錦衣衛也不敢輕易深入。”
郝鐵扶著苗瑤玉坐到岸邊的一塊青石上,檢查她的傷勢。左腿小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褲管。好在陳遠志的金瘡藥確實有效,血已經止住了。
“對不起,拖累你們了。”苗瑤玉咬著嘴唇,眼中含淚。
“說什麼呢。”郝鐵撕下自己的衣襟,替她包紮傷口,“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濟南了。”
陳遠志站在湖邊,望著遠處的漁火出神:“我們現在怎麼辦?曹化淳肯定封鎖了蘇州城,我們回不去了。”
郝鐵沉默良久,緩緩開口:“不回蘇州了。我們去泰山。”
“現在?”苗瑤玉驚訝道,“不等其他人了?”
“等不了了。”郝鐵道,“曹化淳既然能追蹤到蘇州,說明他有某種方法定位穿越者。如果我們聚在一起,反而更容易被他一網打盡。不如分開行動,約定在泰山匯合。”
陳遠志點頭:“有道理。而且離中秋還有兩個月,足夠我們趕到泰山了。”
“可是怎麼通知沈明遠他們?”苗瑤玉問。
郝鐵想了想:“我們可以找當地的商幫傳信。江南的商幫遍佈天下,只要花錢,他們能把訊息送到任何地方。”
三人商議完畢,決定先在太湖邊的漁村養傷幾日,等苗瑤玉的傷勢好轉後再啟程。郝鐵用身上僅剩的一小塊碎銀子,從一個漁夫手裡買下了最破舊的一條小船,作為臨時棲身之所。
深夜,郝鐵獨自坐在船頭,望著滿天星斗。北斗七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勺柄指向東方。他想起了現代世界的家人、朋友,想起了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辦公室,想起了冰箱裡還沒喝完的半瓶可樂。
“想家了?”陳遠志從船艙裡走出來,遞給他一個粗瓷碗,裡面盛著熱乎乎的魚湯。
郝鐵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想也沒用。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
“一定能。”陳遠志在他身邊坐下,“我這三年見過太多生死,明白一個道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郝鐵苦笑:“你這個醫生倒是樂觀。”
“不是樂觀,是職業習慣。”陳遠志望著水面,“在醫院裡,每天都有病人被送進來,有的能救活,有的救不活。但我從來不會放棄任何一個還有一線生機的人。因為生命本身就是一個奇蹟,而我們這些穿越者,本身就是奇蹟中的奇蹟。”
郝鐵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剛穿越時的絕望和恐懼,想起在濟南街頭差點餓死的窘迫,想起第一次見到沈明遠時那種找到同類的狂喜。是啊,能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睡吧。”陳遠志站起身,“明天還要趕路。我來守夜。”
郝鐵躺進船艙,苗瑤玉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泰山的輪廓——那座五嶽獨尊的神山,此刻成了他們唯一的希望。
黑暗中,一個念頭忽然閃過:曹化淳如果真的也是穿越者,他為什麼不自己去找“天門”,而要費盡心機抓捕其他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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