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平的這兩個問題,說實話,不好回答。
專業上,李懷節完全可以講清楚。但是,政府工作中,很多事情其實專業反而是次要的。
就像王道平這一問,李懷節如果回答困難不少,勢必會給人一種坐地要價的不好感覺。
可如果李懷節回答困難不大,後面的工作不好開展不說,也會讓王道平誤會數字化政府建設的難度。
“王省長,全省各個機構之間、機構系統內部都存在資料壁壘。”
李懷節實話實說:“比方說農信社系統內部,各聯社之間、各聯社與省聯社之間的資料都還沒完全打通,更不要說與稅務、工商、司法等其他部門的資料聯動。
所以,打通資料壁壘、實行資料共享,就是目前數字化應用的最大困難。
當然,我個人認為,這正是我們當前迫切推進數字化建設的現實需求;
我更認為,這是個很不錯的機會。我們以農信社改革為契機,推動全省政務資料共享的破冰之舉。”
講得明白,聽的舒服。王道平端起面前這碗盛著家鄉味道的茶水,深深吸了一口氣,濃郁的茶香沁入肺腑,令他精神一振。
“唉!”王道平放下茶杯,一聲輕嘆,“懷節同志,你知道嗎?你可是無意之中給我出了一難題啊!
資料壁壘打破之後,統計局的曾漢生同志是要告狀的。”
說到這裡,王道平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那幾棵香樟樹。
“懷節同志,今天的碰頭會上關省長有意放風,讓大資料管理局升格,成為省政府直屬機構,由你來負責。”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來,輕聲問道:“這件事,你的想法呢?”
王道平那背光的臉龐很有些朦朧。
李懷節心頭一震。這件事雖然關省長在車上提過,但從王副省長口中再次聽到,意義完全不同。
尤其是,他在提這件事情之前,還特意提到了統計局的曾局長。
可見他對升格後的大資料管理局,會不會和統計局鬧到資料打架,其實是有清晰預判的。
但是,作為副省長的王道平都要把這個問題含在嘴裡,李懷節就更不能挑明瞭。
所以,他鄭重說道:“能得到組織信任,能得到省領導的肯定,是我的榮幸。我一定全力以赴。
王省長,資料研判中心現在每天有一半的工作量,是在清洗資料。”
王道平站在窗邊,沒有轉身。
李懷節接著說:“資料壁壘的問題,我們拼了命也要打通。
但是,如果打通之後,進來的資料本身就需要二次清洗,我怕同志們撐不住。”
王道平走到沙發前,神情嚴肅,語氣鄭重:“你的意見,我明白了。
我之所以要問你這個,是想讓你列席。
這個問題今天我不問,專題會上也會有其他同志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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