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多。兩人都有些微醺,下樓時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
離開餐廳時,江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撲面而來。
姜子敬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口氣,像是要把方才那些沉悶都吐出去。
他看著對岸的燈火,忽然說:“懷節,有時候我覺得,我們這代人挺幸運的。”
“怎麼說?”
“能在這樣一個變革的時代,親手參與一些可能會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事情。”姜子敬轉過頭,“雖然難,雖然累,但值得。”
李懷節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車上,許佳輕聲問:“姜哥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預算處處長,哪個不頂著壓力?!”李懷節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他今天找我,不只是訴苦。
我看他是被針對得狠了,對省財廳的工作環境產生了逃避心理。”
“那你能幫上忙嗎?”
“盡力而為,主要還是看機會。”
許佳把頭倚在李懷節的肩上,聲音有些呢喃:“老公,連姜哥這樣的經年正處,都對環境產生了畏懼,我有時候很擔心你。
你的環境從來都沒有姜哥的穩定,比他的遭遇要兇險得多。
你哪一天要是產生了倦怠怎麼辦?”
許佳不等李懷節回答,自言自語道:“到時候,我就申請復飛,回部隊去。”
李懷節沒有回答她,對不可能發生的結果做任何假設都是在浪費腦細胞。
他伸出手,輕輕揪了一下許佳圓潤的耳朵:“你這腦子裡整天想什麼呢。”
許佳“嘶”了一聲拍掉他的手:“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跟你說正經的。”李懷節的聲音還有點磁,但語氣清醒了,“姜子敬不是想當逃兵。他只是想換個陣地。”
李懷節溫柔地看著許佳長又濃密的睫毛,輕聲說道:“我雖然沒有參過軍,沒有經歷軍隊這個大熔爐的鍛鍊,但我的鬥爭意志你可以放心。
而且,我們也沒有必要因為這點事就看不起姜子敬。他只是想換個環境,並沒有想著當逃兵。”
許佳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李懷節的手,感受著上面的力量和溫暖。
窗外的夜色被華燈渲染成一幅流動的畫,畫中的世界,就連夜風都彰顯著繁華。
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許佳柔柔地說道:“姜哥今晚是在提醒你,大資料管理局的籌建,不能只盯著技術層面。”
財政支援、編制審批、部門協調等等,這些都是坎。
你以前拉的攤子都是臨時機構,哪怕你的要求稍稍出格,別人看在袁叔的面子上,也不太跟你計較。
但這次是正兒八經的省直屬機構,方案上的每一個細節,都會被大家拿放大鏡仔細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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