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叔,從表面上看,大資料管理局就是關省長為我量身定做的。
而我一個三十剛出頭的正廳級省委委員,火箭幹部的代表,天然就缺乏可信度。
所以,新任省委書記上任的第一件事,差不多就是要拿我當抓手,出於對局勢平衡的需要,隨時都會調整我。
我有這個心理準備。”
姜成林不住點頭,聽到這裡,問道:“懷節啊,要我說,這是好事。三十剛出頭的正廳級省委委員,風頭也太盛了,藉機沉澱下來也是好事。
所以,你在擔心什麼呢?”
李懷節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擔心平衡的過程不太友好,不太平。”
“對,但不全對。”姜成林的態度是讚許的,說話的聲音很柔和,“關省長當然不會任由他人來破壞他的核心佈局,哪怕這個人是省委書記也不行。
一方面是出於維護自身威信的需要,另一方面,他確實需要資訊,真實的資訊。
他需要有人告訴他,哪個部門在真幹事,哪個部門在糊弄人;
哪個專案是真的缺錢,哪個專案是在騙錢;
哪個幹部是可用的,哪個是必須換的。”
姜成林看著李懷節,一字一頓:“而你,恰恰是他獲取真實資訊的最佳渠道。”
李懷節聽到這裡,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姜成林這是在交底,在即將離開衡北省之前,把他手裡最後一張牌交給自己。
這張牌不是權力,不是人脈,而是一個判斷:關述之要的是什麼,而你李懷節恰好有什麼。
“所以,你說的平衡過程不太平,這個是一定的。”姜成林的語氣恢復了冷峻,“雖然說,新任省委書記人選目前還不能確定,但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開局方式,區別在動作力度的大小而已。”
李懷節心中一動,身子微微前傾,試探著問道:“師叔,這麼說,目前中央已經有了大概人選?”
姜成林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和一年前在紅星市委大院裡瞪他那一眼,一模一樣。
“這種級別的事,你打聽來幹什麼?沒有一點城府。你這個弱點,要是被人發覺了,很容易栽跟頭!”
李懷節下意識地撓了撓頭。這個動作他已經很多年沒做過了,但此刻被師叔一瞪,竟條件反射般地又冒了出來。
“師叔,您原諒我的一時衝動,我這是關心則亂啊。歸根到底,還是理論水平不足,政治定力不夠。”
姜成林輕聲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向窗外的桂花樹。滿樹的花苞簇如繁星,再過幾天就該盛開了。
可惜,他怕是看不到這一幕了。
一時之間,姜成林的心頭難免一陣蕭瑟。
但他到底是久經考驗的領導幹部,只片刻便收斂了情緒。
轉念一想,自己尚且如此患得患失,更何況李懷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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