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的神色第一次變得有些煩躁：王堅這個老狐狸，心裡頭只有個人得失，根本沒有半點大局觀！
果然，就聽見王堅不急不躁地繼續說道：“既然這次要全面梳理，那我建議，不只是諸州智慧交通這一個專案，連同其他幾個涉及省級財政撥款的重點專案，也一併列入報告範圍。
趁這個機會，給關省長和省委做一個完整的交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坦蕩，神情坦然，像是在主動請戰。
但李懷節聽出了這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一併列入報告範圍，這意味著王堅要把更多專案拉進來，把水攪渾。
他主動要求擴大報告範圍，看似是積極配合，實則是要把更多人、更多事、更多歷史舊賬全部攤在桌面上。
他不是要遮掩諸洲智慧交通的問題，他是要把這個問題變成衡北省數字化建設整體困局的一部分。
如果關省長要查，那就一起查。
如果查深了，就不只是經信委一家的事，發改委、財政廳、甚至某些省級領導，都逃不掉。
這才是王堅真正的底牌之一。
他目前還沒有到需要搬靠山的時候，只要他把自己手上的炸藥包點燃就行。
到時候，不想跟他王堅一起上天的人，不得不想辦法掐滅引信。
力量，就是這麼來的。
所以，王堅在說“歷史遺留的”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那麼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知道卻沒人願意說破的事實。
李懷節忽然笑了。
冷被窩還怕臭蟲多嗎？
捉就是了！
“王主任這個建議提得好。”他轉頭對郭懷來說，“單獨一個專案確實很難看到全貌。
既然經信委有這個態度，不如請王主任在報告裡，把經信委近三年所有省級財政撥款的重點專案，全面梳理一遍。
問題不怕多，怕的是蓋著。一次理清，比來回拉鋸強。”
李懷節的話剛落音，王堅臉上的笑容迅速消散，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焦慮之色。
剛才那番話是我的開價，你好歹也意思一下還個價嘛，怎麼一上來就層層加碼，你這是要逼死我呀！
王堅緊緊盯著李懷節，想看看他，還有沒有緩和的餘地。
可惜，李懷節也是一臉的堅定，看不出有半點退讓之色。
“份內之事。”王堅收起笑容，咬牙道，“李委員、郭主任，給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我親自把報告送到督察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