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沒有接話。
結束通話電話，他坐在辦公室裡，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花茜這條簡訊，既是替殷國興試探，也暗藏著“勿謂言之不預”的威脅之意。
李懷節幾乎可以肯定，這不是花茜一個人的意思。
這意味著，明天面對劉東海的彙報，場面只會比他預想的更難。
他想起在中央黨校時，劉東海主抓“軍民融合”課題組，以副校長之尊親自上的那堂定調課。
那天劉東海講得慷慨激昂，認為軍民融合是國家戰略，必須開啟門來，學習西方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不能因為擔心滲透就關上大門。
李懷節當時就不認同。
他認為，像軍工這樣的關鍵領域，必須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所以，還沒吃夠苦頭的他，在畢業論文裡提出：要警惕外資和私人資本借軍民融合之名，滲透進關鍵領域。
論文交上去後，劉東海專門找他談過。
“懷節同志，你的觀點太絕對了。”劉東海當時說，“改革開放，就是要開啟國門。
軍民融合也不例外。
問題的關鍵不在開不開門，‘軍民融合’式大勢所趨，開啟大門也是勢在必行。
開啟大門之後，關鍵的問題不在誰能進來，而是進來以後怎麼管。”
“劉副校長，我堅決反對把‘軍民融合’大趨勢，作為開啟軍工產業對外開放的藉口。”
李懷節當時的回應直接有力：“我主張對國有資本進行有序開放。
軍工等核心關鍵領域，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否則，一旦外資深入，就等於是把槍桿子交到別人手裡。
這個後果，誰都承擔不起。”
那場爭論的後果，就是李懷節的畢業論文被劉東海評了一個“良”字。
李懷節能感覺到，劉東海對自己特立獨行的“冒尖”行為，很不滿意。
現在，兩人又要面對面了。
只不過身份變了，場景變了，但那種理念上的差異，只怕更大。
李懷節揉著酸脹的眉心，自覺把劉東海劃到了自己 對立面。
這還是李懷節第一次，從內心裡主動把一名省委領導排除出同志的範圍。
甚至連當時省政法委去嵋山的工作組組長左勁，都沒有“享受”到這個待遇。
左勁，不過又蠢又壞的小官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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