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餘慶停頓了片刻,觀察了下李懷節的神情,這才一聲苦笑:“所以,怎麼落款,怎麼寫由頭,得請您幫我把這個尺度拿一拿。
太輕了,沒人理;太重了,又怕外頭說我們拿省委壓人。”
你選吧!是保護省委領導的威信,還是保障執行力?
李懷節還能怎麼選,他當然選擇讓省委劉副書記成為擋箭牌。所以,“權力是下面人給的”這句話,一點都沒有錯。
沒有基層經歷的人,根本體會不了這裡面的玄妙。
就像這一次,劉東海不過是給大資料局套上韁繩,結果呢,韁繩還沒有套上去,自己反倒先成為大資料局的擋箭牌。
這是劉東海這個省委副書記能選擇的嗎?!
“唉!難怪省委領導多次強調程式的重要性了!”李懷節感慨了一句,“程式不嚴,誰都可以被推出來擋槍。
這次,也只能按程式辦了。”
羅餘慶心領神會,跟著點頭附和:“嗯,這也是沒辦法,只能這樣了。”
於是,在這個風雨將至的黃昏,劉副書記拉清單的要求,不但被公之於眾,還要被行之以文,通告全省了。
而這一切,都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的。
聽到羅餘慶答應了自己的要求,李懷節正準備客氣幾句,就要告辭,卻被羅餘慶留住了。
“李委員,您稍等片刻,我這裡還有一筆糊塗賬,只有您能算得明白。”羅餘慶一邊說著話,一邊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大鯢肽冷水養殖資源的檔案,遞了過去,“我記得,這個大鯢肽凍乾粉專案,是您在紅星市一手搭建的。
檔案上反映的這個冷水養殖產業,也是您在擔任紅星市常務副市長期間,親自開發出來的。”
“是啊!”李懷節很沉穩地點頭,“如果是這兩個專案,我還是有一點發言權的。”
“您看看,檔案裡的要求合理不合理?”
李懷節快速地翻了一遍,這份檔案的水平在李懷節眼裡,其實很一般,甚至不能算合格。
因為像“冷水資源資產化”這種提法,聽起來新鮮,但既沒有政策依據,也缺乏法理支撐,屬於典型的概念先行。
時髦是挺時髦的,但合規不合規,其實是有待商榷的。
讓這樣一個新名詞,堂而皇之地走進省政府,這在李懷節看來,主審這份檔案的幾位領導,政治上都不算成熟。
李懷節甚至在檔案上看到了老熟人,省國資委主任蔡榮盛的親筆簽名。
“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當初紅星市的冷水養殖資源,被紅星市政府以股權股本的形式,統一納入大鯢肽凍乾粉專案當中。
而且,當初的承包和審批手續,都經過各部門的簽字審批。
其他的,後續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李懷節的回答很客觀,態度也很溫和,一點也沒有自己的專案被別人折騰的惱怒,這讓羅餘慶十分欽佩。
對比某些領導,成績沒有李懷節好,專案也沒有這個大鯢肽凍乾粉專案大,卻總把自己的專案掛在嘴上,到哪裡都要拿出來顯擺一下。
如果後來者要動他的這個專案,簡直和往他頭上潑糞一樣,他會不顧一切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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